01
和林嶼舟爭執(zhí)時，他奪過我手里的日記本，當(dāng)著全班的面，一頁一頁撕碎了。
紙片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雪。
我愣在原地，看著那些碎片——淺粉色的封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我攢了五年的心事。
每一頁都有日期，每一頁都有他的名字。
從他第一次替我打架，到他生日時我偷偷送的禮物，到他在走廊里不經(jīng)意對我笑了一下……我事無巨細(xì)地記著，像一個虔誠的信徒記錄神諭。
他撕到最后一頁，停了手。
教室里鴉雀無聲。
“沈稚，你夠了?！?br>林嶼舟的聲音冷得像冰，“天天寫這些東西，你不覺得惡心嗎？”
蘇棠站在他身邊，捂著嘴，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阿舟，你別這樣……她也是……”
“你不用替她說話?！?br>林嶼舟把撕碎的日記本扔在地上，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同學(xué)，“她一直這樣，寫這種東西，到處跟人說她喜歡我，搞得好像我辜負(fù)了她一樣。我根本沒有喜歡過她，是她自己非要纏著我?！?br>最后一句話像一把刀，精準(zhǔn)地捅進(jìn)我心里。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彼种貜?fù)了一遍，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事?！?br>我沒有哭。
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撿起那些碎紙。
有的被撕得太碎，拼不起來了。
粉色的紙片上有淚漬——不是今天的，是以前寫的時候掉的。
撿完了，我站起來，看著林嶼舟。
他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慌亂，但很快被一種莫名的憤怒蓋住了。
他好像很生氣，氣我讓他做了這樣的事，氣我讓他成了壞人。
“林嶼舟?！蔽医兴娜?，聲音出奇地平靜，“我以后不會再喜歡你了。”
然后我轉(zhuǎn)身走出了教室。
身后傳來蘇棠輕聲細(xì)語的聲音：“阿舟，你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沒有回頭。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抱著那堆碎片，走到操場后面的垃圾桶旁邊，蹲下來，想把它們?nèi)舆M(jìn)去。
手伸出去，又縮回來了。
最后我把碎片裝進(jìn)書包里，回家了。
02
我和林嶼舟是青梅竹馬，三歲就認(rèn)識的那種。
住同一個小區(qū)，同一棟樓，同一層。
兩家陽臺只有半墻之隔，小時候我經(jīng)常翻過去找他玩。
五歲那年摔了一次，膝蓋磕在欄桿上，劃了很長一道口子。
林嶼舟被嚇哭了，哭得比我還兇，一邊哭一邊說“沈稚你別死”。
從那以后，他再也不許我翻陽臺了。
每天早上按我家門鈴，等我一起上學(xué)。
我從小就喜歡他。
小學(xué)三年級，班上有個男生總扯我頭發(fā)。
我不敢跟老師說，回家也不敢跟爸媽說。
有一天林嶼舟來我家吃飯，看到我頭發(fā)亂糟糟的，把我拽到樓道里，問我誰干的。
我說沒事。
他沒再問。吃完飯就走了。
第二天課間，他出現(xiàn)在我們班門口，當(dāng)著全班的面把那個男生踹翻在地，騎上去揍了三拳。那個男生哭著喊“我再也不敢了”。
林嶼舟站起來，掃了一圈所有人，說了一句我記了好多年的話：“誰再碰沈稚一根頭發(fā)，我讓他躺著出這個教室?！?br>我就是從那時候起，死心塌地喜歡他的。
從那以后，我成了他的影子。
他打籃球我遞水，他踢球我撿球，他去小賣部我跟著，他寫作業(yè)我趴在旁邊寫。
林嶼舟一開始嫌我煩。
他覺得整天跟一個女生混在一起，會被兄弟們笑話。
但我不管。
我一口一個“阿舟哥哥”地叫，他走到哪我跟到哪。
就這么過了幾年，他習(xí)慣了。
有時候我不跟著，他反而會回頭看一眼，問我“你今天怎么不來找我”。
我十歲生日那天，他送了我一本日記本。
淺粉色的封面，扉頁上他歪歪扭扭地寫著：“祝小稚天天開心?！?br>他說：“你不是說你有很多話想說嗎？寫在這里面吧?！?br>我高興得不得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寫日記。
第一篇寫的是：“今天阿舟哥哥送了**記本，他說讓我把開心的事記下來。我今天最開心的事就是收到了這個日記本?！?br>后來日記本越寫越厚。
我記錄他投進(jìn)三分球的樣子，記錄他**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