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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初醒
凌晨三點十七分，走廊的聲控燈壞了三盞，剩下兩盞在頭頂茍延殘喘地亮著，把我的影子拉成一條扭曲的蛇。
我拖著包從公司回來，腦子里還在轉那段該死的代碼。主管王建國今天又在我提交的方案上批了八個“重做”，紅色的批注像刀痕一樣刻在屏幕上。我什么都沒說，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點頭說好的王總我今晚改出來。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為什么不說點什么。
但我說不出口。
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我突然停下了。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我的影子——它停的位置不對。我站在倒數(shù)第二盞燈的正下方，按理說影子應該縮成一團小圓點，但它卻沿著墻壁一路往上爬，拉長成一個站立的姿勢，掛在對面的墻上，像個貼在那里的紙人。
我揉了揉眼睛。
它還在。
甚至，它似乎在動。不是那種被風吹動的晃，而是從內(nèi)部涌出的蠕動，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撐著皮膚往外頂。
我往左挪了一步。它沒跟著我動。
它依然掛在墻上，保持那個姿勢。
我往下看，我腳下確實有一團黑影，但那一團很老實，乖乖縮著腳底，沒有多出來的部分。墻上的那個，像是從我的影子里**出去的。
“加班加出幻覺了?！蔽覍ψ约赫f，加快腳步?jīng)_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瞥了一眼墻上的影子——它已經(jīng)消失了。
但我總覺得，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很輕，像是什么東西在笑。
那晚我沒睡著。我靠在床頭，把所有燈都打開，手機屏幕調(diào)到最亮，假裝自己只是在熬夜刷視頻。但我的眼睛一直盯著地板，盯著我那塊被燈光壓扁的影子。
它很安靜。什么都沒干。
但我總覺得它在偷看我。
三天后，影子開始變得不對勁。
那天下午有個產(chǎn)品評審會，王建國當著全組的面把我的方案拍在桌上，說這就是一坨屎，連實習生都寫得比我好。會議室二十多個人，沒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自己的筆記本，但我能感覺到他們在用余光看我。
我漲紅著臉，手在桌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肉里。我能聽見自己牙齒咬緊的聲音，那種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咯咯聲。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