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噎死

2027年，深夜。

林子明坐在自家客廳里，面前支著一口鴛鴦鍋。紅油翻滾，熱氣蒸騰，整個屋子里彌漫著牛油和花椒的香氣。電視上正在播一部AI短劇，叫《重生之都市醫(yī)仙》。畫面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對著鏡頭，面無表情地說：“我這一針下去，你全身的癌細胞都會死光。但，你不配?！?br>
林子明夾起一片毛肚，正要往嘴里送。

電視劇繼續(xù)：“因為你不是我要保護的人?！卑状蠊幽腥送蝗还虻?，仰天長嘯，“三年了！我還是忘不了她！”

林子明的手停在半空?？曜由系拿堑沃?，一滴，兩滴，落在他新?lián)Q的牛仔褲上。他沒在意。他盯著屏幕，嘴唇微微張開，然后慢慢地、不可置信地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被氣到極致之后，怒極反笑的那種笑。他放下筷子，對著電視鼓起掌來。

“牛，真的牛。能把穿越、重生、系統(tǒng)、金手指、霸道總裁、絕癥、失憶、跪地咆哮這八大狗血元素一鍋亂燉，還每一勺都這么難吃，你們就是AI界的廚余垃圾處理器?！?br>
他又夾起那片毛肚，在紅油里涮了涮，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往嘴里送：“等我吃完這口，就寫個差評，標(biāo)題就叫《論如何用三分鐘毀掉一個觀眾的——》”

毛肚滑進了氣管。

那一瞬間的感覺極其荒誕。他明明嚼了兩下，明明咽下去了，但有一小片——可能只是一片毛肚上翹起的邊角——像一片濕滑的樹葉，精準(zhǔn)地貼在了他的氣管口。他的身體立刻做出了反應(yīng)：會厭軟骨痙攣，聲門緊閉，一切通道都被封死。

他開始劇烈咳嗽，臉漲得通紅，手慌亂地去抓桌上的水杯。手指碰到了杯壁，但用力過猛，杯子滾到地上，水和碎玻璃濺了一地。他想喊救命，喉嚨里只發(fā)出咯咯的悶響。他猛地撲向茶幾另一頭的遙控器，顫抖著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都市醫(yī)仙”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

他想去夠沙發(fā)上的手機。指尖離手機只有幾厘米，但他已經(jīng)使不上力了，整個身體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往下墜?？蛷d在二十八樓，窗戶關(guān)著，窗簾拉了一半。樓上沒有人住，樓下那家去年搬走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