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用量吧？”
方榮盯著他，像一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你那棟別墅，我查過?！狈綐s說，“建筑面積三百二十平，兩層帶地下室，鋼筋混凝土框架結構。按正常用量，水泥不會超過一百五十噸。但你——”他頓了頓，“你光是外墻批蕩就用了一百二十噸‘特種水泥’?！?br>陳默放下茶杯，神色如常。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方總對我家外墻這么感興趣？”陳默拉開辦公桌右側的抽屜，取出一沓裝訂好的A4紙，扔到桌上，“這是五年前別墅施工時的材料采購清單，水泥品牌、型號、供應商電話、**復印件，全部齊全。至于我為什么用那么多——因為‘默然建筑’自研的特種防水水泥，密度比普通水泥高出百分之四十，同體積下用量自然會翻倍?！?br>他把紙張往前推了推：“這里面有海城建材檢測中心的實驗室報告，F(xiàn)標號，抗?jié)B等級P12，方總要是看不懂，可以找你們天成技術部的工程師問問。”
方榮的臉色變了。
他伸手拿起那份報告，快速翻了幾頁，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個提著公文包的劉副主任湊上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
“方總，這個……”劉副主任壓低聲音，“特種水泥F標號確實是默然建筑去年剛申請下來的專利，我見過海城質監(jiān)站的文件……”
方榮一把將報告拍回桌上，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陳默，你有種?！彼е栏f，“但你別太得意，你那棟別墅早晚——”
“早晚什么？”陳默打斷他，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羽毛落在地上，“早晚會有人上門檢查？還是早晚會有人發(fā)現(xiàn)墻體里的‘特殊成分’？”
方榮瞳孔微縮。
陳默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十公分。
“方總，我給你提個醒?！标惸穆曇舻偷弥挥袃蓚€人能聽到，“你家濱海路那棟別墅，外墻修繕工程是我做的。包工包料，防水層做了三遍，用的是默然建筑的特種水泥——跟我的別墅一模一樣?！?br>方榮的臉刷地白了。
“你想干什么？”他的聲音有些發(fā)緊。
“我不想干什么?！标惸撕笠徊?，重新坐下來，重新拿起保溫杯，“我就是告訴你——大家都是做建筑的，墻里墻外那點事，誰都別裝外行。你能查到我的材料單，我一樣能查到你的?！?br>辦公室里的空氣像凝固的混凝土。
方榮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
劉副主任跟在后面，腳步有些踉蹌。
門被帶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小周愣在原地，手里的保溫杯蓋子都沒擰上。她看向陳默，眼神里寫滿了震驚和佩服。
“陳總，您……您怎么知道他會來？”
陳默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被方榮翻過的標書上，發(fā)現(xiàn)頁面邊緣沾了一小塊灰色的污漬——大概是方榮手上沾了什么建材粉塵。
他抽出濕巾，把那塊污漬擦干凈。
“把標書重新打印一份。”他說，“被外人碰過的東西，我不想用?！?br>小周連忙點頭，抱著文件出去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海城的主干道，車流如織，高樓林立。這座城市看起來繁華而平靜，像一片紋絲不動的湖水。
但湖面下藏著什么，只有他知道。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陳總你好，我是萊恩資本亞太區(qū)的投資總監(jiān)江萊，冒昧打擾。我對您自建的那棟侘寂風別墅非常感興趣，不知是否有機會登門拜訪，參觀學習？”
陳默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五秒鐘。
萊恩資本——****的基金。
江萊——聽起來像**，但用詞的邏輯習慣偏西式?！皡⒂^學習”，這種措辭在龍國的商務場合很少見，倒像是美式思維的直接翻譯。
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關上手機，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暮色從窗戶漫進來，把辦公室染成暗金色。
陳默鎖好文件柜，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他開車回到西郊的別墅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這棟別墅坐落在半山腰，四周是茂密的樹叢，最近的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