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怎么能錄音？
腰撞在茶幾角上的時候，我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不是夸張。是真實的、從我的脊椎骨傳來的咔嚓聲。疼得我眼前一黑，嘴里涌上一股鐵銹味——我把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白瓷磚上，一滴，兩滴，第三滴還沒落下來，婆婆的手指就戳到了我臉上。
“你個**！你敢錄我們？！”
她的指甲很長，指甲縫里還有泥。來之前她在摘菜，連手都沒洗就趕來了，生怕我來不及給錢。指甲扎進我眼角下面的皮膚，疼得我眼淚往外涌。我沒躲，因為身后是茶幾角，往前是她的手指——我無處可躲。
周強從側面沖上來搶我的包。他的手指粗得像胡蘿卜，指甲劃破我的手背，血珠子立刻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
“***敢陰我——？！”
他的未婚妻站在角落里尖叫：“別打了！別打了！”沒人聽她的。大姑姐在沙發(fā)另一頭喊：“林悅你瘋了？你錄我們？你安的什么心？”大姑**已經(jīng)站起來退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隨時準備跑。
大姑姐還在喊：“你把我們家害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被她推搡著，身體往后仰。腰又撞了一下，疼得我悶哼一聲。
而周明——
周明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最后憋出一句話，聲音不大，像蚊子叫：
“林悅，你怎么能錄音呢？”
他沒有走過來。沒有推開**，沒有拉住他弟。他甚至沒有伸出手。
他站在那里，看著我被他全家**，問了一句“你怎么能錄音”。
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我終于確認了一件事——他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從始至終，他都是他們那邊的。
我看著這個男人。三年前的江邊，煙花在頭頂炸開，他單膝跪地，說“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我忽然笑了。
笑的時候嘴角扯動臉上的傷口，鉆心地疼。但我停不下來。我笑我自己蠢。我笑我用三年時間、一百多萬塊錢，買了一個道理——他說的“保護”，是保護**、他弟、他姐來吸我的血。他保護的從來不是我。
**已經(jīng)在樓下了。
不是我報的警。
是這通電話——從他們進門那一刻起，就沒掛斷過。
周強是在搶我包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的。他翻開我的包，扯出手機，屏幕朝上——通話界面上赫然三個數(shù)字：110。
通話時長：28分13秒。
紅點在跳。
從他們進門的那一刻起，從婆婆說“你人都是周家的”那一刻起，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就聽到了每一個字。
婆婆的臉從通紅變成煞白，白得像客廳那面剛刷過的墻。她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縮在沙發(fā)里，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你……你報警了？”
我把手機從周強手里拿回來，屏幕轉過來，讓所有人都看清那三個數(shù)字。
“對。從你們進門的那一刻起，這通電話就沒斷過?！?br>我撐著茶幾邊沿，慢慢站起來。腰還是疼，膝蓋上扎著碎玻璃，褲子上洇著一小片血。但我站直了。
“媽，你不是說我人都是周家的嗎？那周家犯的法，咱們一家人，一起扛?！?br>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不急不慢，三下。
我轉身去開門。腰疼得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擰我的骨頭，但我走得很穩(wěn)。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門開了。
兩個**站在門口，制服筆挺。帽檐下的眼睛掃了一圈客廳——碎了一地的茶杯、摔碎的瓜子盤、地板上的血漬、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包、散落的物品。
婆婆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又戛然而止。
“誰報的警？”
“我?！?br>“什么事？”
“非法侵占婚前財產(chǎn)。威脅人身安全。搶我的手機和包?！?br>**看了一眼我手背上的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
“我們已經(jīng)聽了二十八分鐘。你先生呢？”
我回頭看了一眼。
周明還站在原地。他低著頭，肩膀塌著。
“那個就是?！蔽艺f。
周明沒抬頭。他的嘴唇還在抖。
我轉過頭，看著**。
“我老公婚內(nèi)**、轉移財產(chǎn)。他全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