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他走的那天，沒人哭
我爸走的那天，天特別好。
好到不像是辦喪事的天氣。陽光從殯儀館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笑。
我媽坐在旁邊，沒哭。
我也沒哭。
不是不想哭，是我已經(jīng)三年沒跟我爸說過話了。
三年前，我大學畢業(yè)，拿到了上海一家公司的offer，月薪一萬二。我興奮地打電話回家，我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說了句："回來吧，縣城事業(yè)單位在招人，我托了關系，名額給你留著。"
我說："爸，我不想回來。"
他說："上海房租多少錢你算過嗎？一萬二夠干什么？回來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爸還能幫你。"
我說："我不需要你幫。"
這句話像一把刀，扎進了我們父女之間最后那根繩子。
他沒再說話，掛了電話。
從那以后，我真的沒再回過家。過年不回，中秋不回，我媽打電話來，我就說忙。其實也不算撒謊，我確實忙，忙著加班，忙著租房，忙著在這座城市里證明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我媽在電話里哭過好幾次，說**天天看你朋友圈，你發(fā)的每條他都看，看完也不點贊，就那么看著。
我說："看就看唄，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媽說："**嘴硬，心里想你想得不行。你就服個軟……"
我說："媽，是他先不要我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我媽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沉默。跟我爸過了三十年，吵也吵過，鬧也鬧過，最后都是她先不說話。我從小就覺得，我媽這輩子活得太窩囊了。
所以我發(fā)誓，我不要活成她那樣。
我要硬氣，要獨立，要讓所有人看看，沒有我爸，我林小滿一樣能活得很好。
葬禮是我弟辦的。
我弟叫林小安，比我小四歲，今年大三，學的是計算機。他是我爸的心頭肉，從小到大，我爸夸他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小安這孩子，隨我，有出息。"
我隨我媽，沒出息。
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爸喝多了酒，當著全家人的面說的。那年我高考，考了全班第三，市里排名前五十。我媽高興得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坐在那里，筷子都沒動，說了句："女孩子考那么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