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差點把鞋脫了砸過去。

"來人，把院里的聘禮一箱不剩全部清點，即刻抬去國庫。"
我吩咐管家。
"就說是陸小侯爺一片忠君之心，特以厚禮充作軍餉。"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
"他若日后上門討要，你便直接問他，覬覦天子妃嬪，按律當誅幾族。"
管家連忙應(yīng)下。
這段插曲很快被我拋到腦后，只當這輩子不必再跟他打交道了。
傍晚，我去醉仙樓吃桂花糕。
這家的桂花糕我惦記了整整兩年，在宮里怎么也吃不著這個味。
剛進大堂，就聽樓上傳來一聲笑。
陸景行歪靠在二樓欄桿上，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怎么跟來了？"
他故意停了停，語氣里帶著幾分寵溺。
"你也不必處處跟著我。我說了三日后娶你，便絕不會失言。"
我煩得不想看他，徑直朝包廂走。
他從樓上飛身落下，攔在我面前。
"清寧，別鬧了。"
"你爹辭官還鄉(xiāng)多年，這醉仙樓的包廂一頓飯動輒五十兩銀子，怕是頂?shù)蒙仙蚋蟀雮€月的嚼用。"
"為我這般破費，倒叫你爹娘跟著操心，何苦？"
我爹雖然一生清廉，但這幾年陛下賞賜甚厚，家中并不拮據(jù)。
更何況此番出宮，陛下還特意從內(nèi)庫撥了一萬兩銀票給我花用。
我咬牙道："你到底閑成什么樣了？"
他被我一嗆，有些惱。
"你若不是特地來尋我，干嘛一進門就朝我看？"
"去我那桌吧，婉兒也在。你們先見一面，日后總要在一個府里過日子。"
話音剛落，蘇婉兒扶著廊柱走過來，柔柔弱弱地靠在陸景行身側(cè)。
"夫君，這位就是沈家妹妹吧？"
她上下打量我一番，眼底掠過一絲不善。
"妹妹果真好相貌，難怪夫君這些年一直放不下。"
"不過姐姐多嘴說一句，光憑臉蛋終究靠不長久。妹妹這性子，進府后還得多收斂些才好。"
我瞇著眼看她。
"妹妹？"
"妹妹害羞啦？"她笑得溫溫柔柔，"三日后就要進門了，遲早要叫姐妹的。"
我淡聲吩咐丫鬟。
"碧桃，掌嘴。"
這世上除了皇后，還沒人敢管我叫妹妹。
"你！"
陸景行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掌嘴？你當自己是宮里的娘娘？侯府正室夫人也是你敢隨便動的？"
我迎上他的視線："我為何不敢？"
他愣了一瞬。
"沈清寧，你打小就愛惹禍，哪怕當年用彈弓**太子的**，都是我替你扛下來的。"
"可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能總由著你胡來。"
"今**敢打婉兒，明日就敢得罪有誥命的夫人。真鬧出事端，那是要殺頭的！"
扛個屁。
選秀那日，陛下一眼就認出了我。他當年看我年紀小又是個姑娘家，才幫我瞞了下來。
陸景行一個空有爵位的侯府世子，拿什么替我擔待？
想到這里，我沒好氣道：
"陸景行，我再說最后一遍。今日我是專程來醉仙樓吃桂花糕的，惦記了兩年就惦記這一口，不是來找你的！"
"還有，成婚的事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你我之間絕無可能！"
他沉下臉。
"清寧，別說氣話。說多了我當真的。"

蘇婉兒見氣氛僵了，立刻端起一副正室的派頭來打圓場。
"怪我怪我，平白惹了妹妹不高興。方才來得匆忙，連見面禮都忘了。"
她笑吟吟地從頭上拔下一根鑲紅寶石的金簪遞給我。
"這是夫君方才給我買的，我總覺得這式樣太俗了些，瞧著倒和妹妹挺般配，送給你吧。"
"妹妹可千萬別客氣。我屋里的首飾足足十幾箱，裝都裝不下。等你過門了，姐姐再挑些好的給你。"
我面無表情看著她，沒伸手。
陸景行在旁催促，一副施恩的口吻。
"快收著吧。你家如今境況不比從前，總歸需要些首飾充充門面。你頭上那根玉簪，看著也太素凈了。"
我心下冷笑。
這玉簪是陛下親手雕的。若他仔細瞧，簪尾處還刻著陛下的乳名。
這是一個天子能給出的最費心的寵愛，在他嘴里竟成了寒酸。
偏偏這時候，外面忽然來了一隊人。
領(lǐng)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侯府的管事衣裳，身后跟了兩個粗壯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