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針尖大小的攝像頭從門框上方探出來。門在她走近前就自動開了，像有人一直在等她。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唯一的光源是整整一面墻的顯示器，二十幾塊大大小小的屏幕全亮著，滾動著不同數(shù)據(jù)流、監(jiān)控畫面、衛(wèi)星地圖和密密麻麻的代碼?？諝庵袕浡娮釉O備運轉的微微焦味，混合著泡面和功能飲料的甜膩氣味。
一個男人背對門坐在轉椅上，穿連帽衫，光腳踩地板，端著一杯冒熱氣的泡面。
“陸辭?！彼瓮硖丛谒砗笳径?。
轉椅轉過來，露出一張蒼白瘦削的臉，下巴冒著青色胡茬，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但瞳孔亮得驚人。陸辭，三十歲，前國安系統(tǒng)網絡工程師，三年前因某種不便說明的原因被開除公職，現(xiàn)在是拿錢辦事的自由職業(yè)者，業(yè)內公認的白帽黑客天花板，也是宋晚檀在這個城市為數(shù)不多的、能讓她徹底信任的人之一。
“先看這個?！标戅o沒廢話，遙控器一點，中央屏幕切到一個頁面。
“食光艙”官網。設計清新干凈，淡綠色和白色主調，首頁循環(huán)播放著品牌宣傳視頻：陽光、綠地、身材完美的年輕男女、擺盤精致的沙拉碗，以及一杯杯顏色介于藍色和紫色之間的飲品——極光飲。
“昨晚通宵扒了他們所有能扒到的數(shù)據(jù)。食光艙，注冊名‘光盒未來健康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一年零四個月。創(chuàng)始人叫孟知行，三十二歲，履歷漂亮得像假的——哥倫比亞大學生物醫(yī)學工程碩士，華爾街投行做了兩年，回國創(chuàng)業(yè)，第一個項目就爆了。全國門店一百多家，集中在東部沿海，我們這是第一批落地城市，日均訂單超過八萬單，月營收——你坐穩(wěn)了——過億?！?br>“融資情況？”
“A輪紅杉高瓴，*輪軟銀領投，估值做到獨角獸。C輪下周官宣，**要領投，估值直接翻倍?！标戅o又按遙控器，彈出一張組織架構圖，“但有意思的不是這個。你看股權結構——孟知行個人持股百分之四十二，正常。第二大股東是一家叫‘深流生物’的公司，持股百分之二十五。這家公司的法人很有意思?！?br>他又切一屏，一個中年男人的照片——五十歲出頭，方臉，金絲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穿白大褂，**是實驗室。
“沈沐洲?！标戅o念出這個名字時語調明顯變了，“前中國科學院微生物研究所研究員，十五年前被開除。開除原因——從事被明令禁止的生物安全四級實驗，私自改造深海微生物基因序列。當時這事在業(yè)內鬧得很大，但被壓下去了，網上幾乎搜不到痕跡。我用了一些……特殊渠道，才挖出來?！?br>宋晚檀盯著屏幕上那張臉，瞳孔微縮。深海微生物?；蚋脑?。十五年前。每個***都像一枚釘子，把她昨天在解剖室里生出的那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測釘?shù)酶钜稽c。
“深流生物的注冊地址在哪？”
“高新區(qū)生物醫(yī)藥產業(yè)園，*區(qū)17棟，對**的牌子是‘新型食品添加劑研發(fā)企業(yè)’?！标戅o切出衛(wèi)星地圖，把目標建筑標紅，“但實驗室在地下，地上三層只是門面。我入侵產業(yè)園電力系統(tǒng)看了用電數(shù)據(jù)——地下部分用電量是地上十二倍，而且用電曲線非常奇怪，半夜比白天高，不符合正常實驗室運行規(guī)律?！?br>“極光飲的成分分析呢？”
陸辭沉默了幾秒?！芭浞绞菍＠Ｗo的，核心成分標的是‘天然植物提取物與海洋礦物質復合液’，這顯然是個殼。查不到任何第三方檢測報告，也查不到供應鏈上游——月銷幾百萬杯的飲品，你竟然查不到核心原料從哪采購的。營養(yǎng)成分表做得非常模糊，熱量、碳水、蛋白質標了，其他的全歸為‘其他’，這個‘其他’占了總量的百分之十以上?！?br>他從桌面拿起一沓打印資料遞給她：“**的內部郵件，加密等級很高，解了一晚上只解出三分之一。但足夠了——你看這段?！?br>宋晚檀接過資料，目光落在郵件正文上。發(fā)件人沈沐洲，收件人孟知行，時間是一年零五個月前，“食光艙”成立前一個月。
“一號菌株的減脂效果在小鼠實驗中達到預期，八周內體脂率平均下降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