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后“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爬過來拉我的衣角。
“媽我錯了，我剛才是一時糊涂，你別生氣好不好？”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我的褲子上，“我知道你疼我，你不會真的讓我還錢的對不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好好孝順你，行不行？”
我低頭看著她拉我衣角的手，她的手很好看，細細長長的，指甲上涂著紅色的指甲油，是她上周剛做的，花了兩百多塊，當時她還拍了照片給我看，說很好看。
我把手抽回來，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的煙花已經(jīng)放完了，地上落了一層紅色的碎屑，風一吹，到處飄。
“我給你三天時間，”我背對著她，“三天之后，我要看到錢，不然我們就**見?！?br>周晴在我身后哭，哭得撕心裂肺，我沒回頭，聽著她哭了一會兒，然后站起來，摔門走了。
門被摔得哐當響，墻上的日歷震得掉了下來，落在地上，翻到了今天那一頁，我在上面畫了個圈，寫著“六十大壽”。
03
周晴走了之后，我把地上的日歷撿起來，重新貼回墻上。
桌上的草莓還剩幾顆，已經(jīng)有點蔫了，我拿起來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把文件夾收起來，放回抽屜里，鎖上。
肚子有點餓，我走到廚房，早上煮的長壽面還在鍋里，已經(jīng)坨了，我開了火，熱了熱，端出來吃。
面有點咸，我放多了鹽，吃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把碗放在水槽里，打算明天再洗。
手機還關著，我開了機，跳出來一大堆消息，全是周晴發(fā)的，有語音，有文字，還有視頻通話的未接提醒。
我沒看，直接把她的微信拉黑，電話號碼也拉黑，然后把手機扔在一邊。
剛收拾完，門又響了，我以為是周晴又回來了，走過去開門，門口站的是張姐，手里端著一碗餃子。
“我剛才包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你愛吃，給你端一碗過來?！睆埥阈χ哌M來，把餃子放在桌子上，看了看地上，“周晴走了？”
我點了點頭，給張姐倒了杯水。
“我剛才在門口都聽見了，”張姐嘆了口氣，拉著我坐下，“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周晴那孩子從小被你慣壞了，你現(xiàn)在跟她算這么清楚，她一時半會兒肯定接受不了?！?br>我拿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韭菜很鮮，是張姐自己種的，味道很好。
“慣壞了我也不慣了，”我咽下餃子，“我今年六十了，還能活幾年？我要是再慣著她，等我哪天走了，她怎么辦？再說了，我這些年為了她，錢也花光了，房子也賣了，現(xiàn)在一身的病，我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吧？”
張姐看著我，眼眶有點紅，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啊，就是太心軟了，以前我說你你還不聽，現(xiàn)在終于想通了也好。不過你真的要跟她要那一百多萬？她哪來的錢??？”
“她有沒有錢是她的事，”我喝了口水，“她跟她男朋友談了三年了，那男孩家里條件不錯，去年就說要結(jié)婚，她一直拖著，說要再玩兩年。要是她真的沒錢，自然會想辦法?！?br>張姐愣了愣，然后笑了：“合著你在這等著她呢？我就說你不可能真的把她逼上絕路，你是想讓她早點結(jié)婚，定下心來？”
我沒說話，又拿起一個餃子吃。我確實不是真的想要她還錢，我就是想讓她知道，我不可能一輩子都讓她靠，她得自己學會承擔責任。
而且上周我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我肺部有個陰影，要我做進一步檢查，我還沒敢告訴她，怕她擔心，也怕她嫌我麻煩。我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手里總得有點錢，不能拖累她。
張姐坐了一會兒，跟我聊了聊家常，就回家了。我把餃子吃完，收拾了桌子，洗漱完就躺下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周晴小時候的事。她小時候很乖，我去擺地攤，她就坐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寫作業(yè)，有人來買東西，她還會幫我招呼。上小學的時候，她得了三好學生，第一個跑回來告訴我，把獎狀貼在墻上，貼了滿滿一墻。后來她上了高中，開始愛美，要穿漂亮衣服，要買手機，我那時候賺的錢不多，但是只要她開口，我從來沒拒絕過。
我就是太慣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