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地。
她嚇得臉都白了，蹲下來手忙腳亂地撿。
然后她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
沈硯之不知道什么時候站起來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抬起頭，逆著光對上他的視線，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張過分好看的臉，下頜線利落分明，眉眼深得像一潭望不見底的寒水。他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深藍色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矜貴又疏離。
他看著她的臉，忽然愣了愣。
那個表情很奇怪，像是透過她看見了另一個人。
從那天起，她就被調(diào)到了總裁直屬秘書組。
后來她才知道，林知意在的時候，也總把文件弄得亂七八糟，也有蹲下來撿東西的習慣，也有低頭抿唇時微微側臉的角度。
她有三分像林知意。
憑著這三分，沈硯之留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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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
鹿溪一大早就被沈硯之的電話吵醒。
“十點，麓山高爾夫球場，帶齊東西。”
“好的沈總。”
她掛了電話，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隱隱發(fā)疼的太陽穴。昨晚的白酒還沒徹底代謝干凈，腦袋像灌了鉛。
但她還是迅速洗漱化妝，換上利落的職業(yè)套裝，踩上八厘米的高跟鞋，九點四十準時出現(xiàn)在麓山高爾夫球場。
沈硯之在陪幾個重要客戶打球。
鹿溪站在場邊，手里抱著文件夾、毛巾、保溫杯和便攜藥盒——沈硯之有輕微的胃病，不能喝涼的，打完球容易胃痙攣。
她站了兩個小時。
高跟鞋的鞋跟陷在草地里，每站一會兒就要悄悄換一只腳承重。太陽曬得她臉頰發(fā)紅，可她保持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一動不動。
中場休息的時候，沈硯之走過來，拿過她手里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臉怎么這么紅？”
“太陽有點曬，沒事的沈總?！?br>他皺了皺眉，沒再說什么，轉身又下場了。
五分鐘后，一個球童跑過來，遞給她一頂遮陽帽。
“沈先生讓我拿給您的?！?br>鹿溪接過**，愣了一下。
帽檐很寬，料子柔軟，是球場提供的普通款式?？伤魃现?，心里卻涌起一股不合時宜的暖意。
他總是這樣。
偶爾流露出一點點不經(jīng)意的好，就像在漫長的饑餓中突然得到一塊糖果，甜得讓人想哭，又在瞬間消失，讓人懷疑剛才是不是幻覺。
下午兩點，球局結束。
鹿溪跟著沈硯之往停車場走。
她走在他身后三步的距離，這是他給她定下的規(guī)矩，不遠不近，剛好三步。
她一直記得第一次跟在他身后時他說的話：“跟太近煩人，太遠叫不到。三步，剛剛好。”
走到車邊的時候，沈硯之忽然停下來。
鹿溪差點撞上他的后背。
她穩(wěn)住身形，才發(fā)現(xiàn)他的視線落在前方不遠處。
鹿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一瞬間，她聽見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咔嚓一聲，裂開了。
會所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香檳色的香奈兒套裝，長發(fā)微卷，氣質清冷出塵。明明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卻像是整個世界的光都匯聚在她身上。
林知意。
比預定時間提前了一個月回國。
沈硯之的表情變了。
鹿溪從沒見過他露出那樣的表情。
三年里，她見過他面無表情、冷笑、發(fā)怒、不耐煩，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溫柔、怔忪，甚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驚喜。
他大步走過去，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激動：“知意？怎么提前回來了？”
林知意微微一笑，那笑容淺淡優(yōu)雅，聲音也輕輕柔柔的：“想給你個驚喜?！?br>沈硯之站在她面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眼神卻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鹿溪站在原地，感覺自己變成了透明的。
不，她一直就是透明的。
只是此刻，透明得格外刻意。
林知意的目光越過沈硯之的肩膀，落在她身上。
“這位是？”
沈硯之這才想起什么似的，側身讓了讓，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冷淡：“鹿溪，我的秘書。”
林知意“哦”了一聲，目光在鹿溪臉上停了片刻。
那個眼神很復雜。帶著審視，帶著了然，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輕蔑。
鹿溪被她看得后背發(fā)涼。
但她還是走上前，拿出那枚戒指盒，雙手遞過去。
“林小姐，這是沈總為您準備的，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