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十年前的古董。這部手機他貼身帶了三年，沒有一天離過身。
他摸了摸外殼上那道最深的劃痕，然后把它重新放回褲兜里。
廚房里堆著兩摞碗碟，油漬已經(jīng)凝固成了白色的油脂。早上秦家七口人吃的早飯，中午又是滿滿一桌菜，晚上秦母心血來潮請了幾個牌友來家里吃飯，又是十幾道菜。秦家有洗碗機，但秦母嫌洗碗機費水費電，堅持讓葉天手洗。
理由是——“閑著也是閑著，動動手怎么了？這么大個人了，總不能白吃白住。”
葉天的吃住都不值錢。
他睡在別墅地下室的雜物間里，跟掃帚拖把和過期禮盒擠在一起。一張行軍床，一床薄被子，冬天冷得打哆嗦，夏天悶得喘不過氣。
吃的是秦家剩下的飯菜。有剩的就吃剩的，沒剩的就自己煮碗面，還不能用廚房里那些貴的食材——秦母專門交代過，冰箱里那層進口牛排和三文魚不是給他準備的。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五萬多個小時。
葉天的目光落在水槽邊的手機屏幕上。息屏狀態(tài)，黑漆漆的一片，什么消息都沒有。
他把碗碟一個一個洗干凈，整齊碼好，擦干手，朝客廳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鬧哄哄的一片。秦昊的幾個朋友已經(jīng)到了，三男兩女，正圍著茶幾喝酒打牌。秦昊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泡了一盆新的洗腳水，放在茶幾邊上，顯然是在等他來倒。
“來來來，給你們介紹一下。”秦昊看到葉天走進來，臉上浮起一抹惡意的笑容，“這位就是我妹夫——不對，這位就是我們秦家養(yǎng)的贅婿，葉天。來來，叫葉哥，雖然他一無是處窮得叮當響，但好歹是我名義上的妹夫，給他點面子。”
幾個朋友哄笑起來。
“贅婿？就是你姐當年隨便從街上撿回來湊數(shù)的那個？”
“看著挺老實的啊，長得也不賴，怎么淪落到當贅婿了？”
“秦哥，他一個月工資多少？不會還要你們秦家給他發(fā)工資吧？”
秦昊哈哈大笑：“工資？他有個屁的工資。我們秦家供他吃供他住，不跟他收住宿費就不錯了。”他看向葉天，用手指了指地上那盆水，“傻站著干嘛？倒水啊。順便把我那雙運動鞋刷了，明天我要穿?！?br>坐在秦昊身邊的一個染黃毛的青年上下打量著葉天，眼神里全是輕蔑：“喂，贅婿兄，你入贅的時候就沒想過自己是個男人？跪在人家屋檐底下討飯吃，不覺得丟人？”
另一個化濃妝的姑娘接話：“哎呀你別這樣說人家嘛，說不定人家是真愛呢——為了愛情放棄尊嚴，多感人啊?！?br>又是一陣哄笑。
葉天沒有說話。他彎腰去端那盆水，膝蓋又咔嗒響了一聲。
黃毛來勁了，抬起腳踩在盆沿上，把盆往后推了推：“別急啊。秦哥，我聽說你們家這個贅婿當初是昏倒在你家門口的？怎么，不會是專門來碰瓷的吧？”
“誰知道呢?！鼻仃宦柭柤?，“我姐當年就是太好心了。要換成是我，誰愛管誰管，死在我門口我都不帶看一眼的。你看看，管出麻煩來了吧——甩都甩不掉?！?br>“那你怎么不走呢？”黃毛把頭轉(zhuǎn)向葉天，笑嘻嘻地問，“秦家對你又不好，你留在這兒干嘛？不會是真愛上秦大小姐了吧？”
葉天終于停下了動作。
他直起身，看向那個黃毛。還是那種平靜的眼神，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點點波動。但黃毛的笑容僵了一下，踩在盆沿上的腳不自覺地收了回來。
“你怕他干嘛？”秦昊察覺到黃毛的退縮，更來勁了，“他就這副德行，裝得人模狗樣的，其實一棍子下去連個屁都放不出來。廢物一個?！?br>黃毛干笑了兩聲，給自己找臺階下：“我不是怕他，我是覺得跟這種人計較掉價?！?br>“行了行了，別管他了?！鼻仃粩[擺手，“葉天，水倒了趕緊滾回你那個狗窩去，別在這兒礙眼，影響我們玩?！?br>就在這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臺階的聲音，清脆，冷靜，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蛷d里鬧哄哄的氣氛瞬間安靜了幾分，連秦昊都把翹在茶幾上的腿放了下來。
秦若雪從二樓走下來。
她今年二十六歲，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