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我想去海邊。
傅衍說沒必要?！冈诩乙彩沁^日子，去哪不一樣？」
我說好吧。
刷碗時他手機彈出一條云端備忘錄。
標題：巴厘島婚禮流程。
海景懸崖房，兩萬一晚。沙灘晚宴菜單精確到甜品口味。
新娘一欄寫著：柳念。
他前女友。
日期是我們認識的前一個月。
她沒嫁。他才來找的我。
我滑到文檔最后一行。
他寫了句備注——
「念念不會嫌貴。」
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摸了摸三個月的肚子，拿起桌上的戶口本。
輕聲說：「走吧寶貝，媽帶你去看海。不帶他。」
1.衣柜空了
我離開傅家的時候，傅衍的母親正坐在客廳里給柳念的視頻號點贊。
手機外放聲音很大。
柳念穿著白裙，站在海邊，笑著說：「女孩子要被愛滋養(yǎng)，才會發(fā)光。」
婆婆陳婉玉看得滿臉心疼，抬頭瞥我一眼。
「你看看人家念念，多會生活。你呢？一天到晚苦著臉，好像我們傅家虧待了你?！?br>我把戶口本塞進包里，拉上拉鏈。
她看見了，皺眉。
「你拿戶口本干什么？」
我說：「有用?！?br>「又要買什么亂七八糟的？懷著孩子就少折騰，傅衍賺錢不容易。」
我沒解釋。
這個家里，錢是有性格的。
花在柳念身上，叫浪漫。
花在我身上，叫浪費。
我剛走到玄關(guān)，陳婉玉又叫住我。
「晚上做糖醋排骨，阿衍愛吃。別放太甜，念念以前做得剛剛好。」
我握著門把手，回頭看她。
「阿姨?！?br>她臉色一變。
「你叫我什么？」
結(jié)婚三個月，她每天讓我改口叫媽。可每次我喊媽，她又要拿柳念出來教我規(guī)矩。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以后糖醋排骨讓念念做吧。」
門關(guān)上那一刻，她在里面尖聲罵我不懂事。
我沒回頭。
樓下的風(fēng)吹得我發(fā)冷，我扶著肚子，攔車去了醫(yī)院。
*超室里，醫(yī)生看著屏幕笑了笑。
「恭喜，兩個胎心都很好?！?br>我愣住。
「兩個？」
醫(yī)生把單子遞給我。
「雙胎。你要多注意，情緒別大起大落，身邊人要多照顧你?！?br>我低頭看著紙上那行字，眼眶突然熱了。
身邊人。
我曾以為傅衍是。
他向我求婚時，站在我家小鎮(zhèn)那條舊街上，手里拿著一枚素戒。
他說：「姜禾，我不喜歡復(fù)雜的人。你簡單，適合過日子?！?br>那時候我以為這是夸獎。
后來才明白。
簡單的意思是，好打發(fā)。
我從醫(yī)院出來，先去營業(yè)廳注銷了舊號碼，又去銀行取了部分現(xiàn)金，把共同賬戶里我婚前存進去的二十萬轉(zhuǎn)回自己名下。
柜員問我：「需要通知另一位共有人嗎？」
我說：「那是我的婚前財產(chǎn)。」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下午五點四十，我回到傅家。
陳婉玉正在廚房翻冰箱，看見我兩手空空，立刻拉下臉。
「排骨呢？」
我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塞進行李箱。
她追進來，聲音拔高。
「姜禾，你什么意思？耍脾氣給誰看？阿衍還沒回來，你就敢鬧離家出走？」
我把*超單復(fù)印件放在桌上。
原件我?guī)ё摺?br>「不是鬧。」
陳婉玉看清單子，臉色變了變，下一秒?yún)s把紙拍在桌上。
「懷了就更不能走。孕婦亂跑像什么樣子？你小地方出來的，別把壞習(xí)慣帶進我們家?！?br>我沒理她，繼續(xù)收東西。
她沖上來搶我的箱子。
「你要走也行，把傅家的孩子留下?！?br>我猛地抬頭。
她被我的眼神嚇了一下，手松開。
我說：「孩子姓姜?！?br>「你瘋了！」
「沒瘋。清醒了。」
我拖著箱子往外走。
陳婉玉追到門口，開始給傅衍打電話。
「阿衍！你老婆要跑！她還偷戶口本！你快回來！」
我進電梯前，聽見她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沒有去車站。
我去了傅衍的書房。
他的備用手機放在抽屜里，屏幕密碼是柳念生日。
我打開那份云端備忘錄，在最后一行「念念不會嫌貴」下面，輸入：
「她也不會嫌貴。但她走了。」
然后我把手機放回原位，把攤開的戶口本和*超單留在餐桌上。
晚上七點二十，傅衍回家。
那時我已經(jīng)坐上去海邊城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