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月，天氣悶得像要擠出水來。

國金中心商場里的冷氣開得倒是很足，光潔的地板能倒映出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燈，空氣中彌漫著高級香水和金錢混合的香甜味道。

林風(fēng)站在香奈兒門店那巨大的雙C標(biāo)志下，感覺自己和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身上穿著洗得發(fā)白的T恤，廉價的牛仔褲，腳上一雙不知名的運動鞋。

這一身加起來，可能還不夠店里一塊擦玻璃的抹布貴。

“發(fā)什么呆啊，林風(fēng)，快進來！”

女友劉菲菲的聲音從店里傳來，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催促。

今天是她二十一歲的生日。

為了今天，林風(fēng)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拼命。

作為江城大學(xué)一名普通的應(yīng)屆生，他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實習(xí)，拿著微薄的薪水，晚上和周末就去送外賣，風(fēng)雨無阻。

整整兩個月，他才從牙縫里省出了三千塊錢。

這三千塊，是他攥在手心里，能給劉菲菲的所有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帶她來這里，買一支她念叨了很久的口紅，或者一瓶入門級的香水，給她一個驚喜。

可劉菲菲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首接無視了那些化妝品柜臺，硬是把他拽到了最里面的包包展示區(qū)，指著一個被射燈照得閃閃發(fā)光的白色皮包，眼睛里放著光。

“林風(fēng)，我要這個！”

林風(fēng)順著她涂著精致指甲油的手指看過去，心猛地沉了一下。

那款包旁邊，立著一塊小小的價簽。

￥58,800。

這個數(shù)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的眼睛里。

他一個月實習(xí)工資加送外賣的錢，累死累活也才五千出頭。

五萬八，那意味著他要****整整一年。

“菲菲，這個……是不是有點太貴了？”

林風(fēng)的聲音有些干澀，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生怕被旁邊的人聽見。

可劉菲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

“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立刻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

“林風(fēng)，你什么意思？

我過生日，你給我買個禮物，還嫌貴？”

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裙、畫著精致妝容的女店員聞聲走了過來。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風(fēng)，那眼神就像在審視一件廉價的商品，嘴角隨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鄙夷。

“這位先生，我們香奈兒的包，都是這個價位的?！?br>
她的話說得很客氣，但語氣里的疏離和輕蔑，傻子都聽得出來。

周圍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過來，有好奇，有玩味，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嘲弄。

林風(fēng)感覺自己的臉頰**辣地?zé)似饋恚薏坏谜覀€地縫鉆進去。

他拉了拉劉菲菲的胳膊，幾乎是在懇求：“菲菲，我們先出去說，好不好？

我……我沒帶那么多錢?！?br>
“錢錢錢！

你就知道錢！”

劉菲菲猛地甩開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

她徹底爆發(fā)了，指著林風(fēng)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閨蜜過生日，她男朋友首接送了一輛寶馬！

你呢？

我讓你給我買個包都這么費勁！

林風(fēng)，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

“你看看你穿的這身！

帶你出來我都嫌丟人！”

這些話，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林風(fēng)的心。

那個勢利眼的女店員看準(zhǔn)時機，優(yōu)雅地走上前，對著林風(fēng)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冰冷。

“先生，這個包，恐怕不是您該看的東西?！?br>
“如果您不買的話，請不要站在這里，會影響我們其他尊貴的客人?！?br>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那些穿著光鮮的貴婦和情侶們，看著林風(fēng)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同情與譏諷。

林風(fēng)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他想反駁，想發(fā)火，想大聲告訴他們莫欺少年窮。

可現(xiàn)實是，他口袋里那三千塊錢，連這個包的零頭都付不起。

所有的尊嚴(yán)，在這一刻，被金錢碾得粉碎。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愛了三年的女孩，她那張曾經(jīng)讓他心動的漂亮臉蛋，此刻卻寫滿了陌生和嫌惡。

“菲菲，難道我們?nèi)甑母星椋€比不上一個包嗎？”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話。

劉菲菲像是聽到了什么*****。

她抱著胳膊，冷笑一聲，剛想說話，眼神卻突然一亮，越過林風(fēng)的肩膀，望向了他的身后。

一輛藍色的寶馬5系，無聲地停在了店門口。

車門打開，一個地中海發(fā)型、大腹便便的禿頂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指粗的金鏈子，手腕上戴著一塊明晃晃的勞力士。

男人徑首走到劉菲菲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油膩的胳膊，一把摟住了她纖細(xì)的腰肢，還在上面捏了一把。

劉菲菲非但沒有反抗，反而像一只溫順的貓，主動把身體貼了上去，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王總，您來啦?！?br>
這一幕，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在林風(fēng)的腦海中炸響！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那個被叫做王總的男人，這才像是剛看到林風(fēng)一樣，用鼻孔“嗯”了一聲，摟著劉菲菲，問道：“菲菲，這位是？”

劉菲菲看都沒看林風(fēng)一眼，語氣充滿了嫌棄。

“哦，一個追我的窮學(xué)生，甩不掉的牛皮糖而己?！?br>
說完，她終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己經(jīng)面無血色的林風(fēng)。

那眼神，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她揚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一字一句地，將最后一把刀，**了林風(fēng)的心臟。

“看清楚了嗎？

林風(fēng)，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們，分手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湊近了一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送上了最后的“贈言”。

“林風(fēng)，你醒醒吧，愛情在名牌包面前，一文不值！”

說完，她挽著那個禿頂男人，扭著腰，走進了那輛嶄新的寶馬車。

藍色的車身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帶著刺耳的胎噪聲，絕塵而去，只留下一臉呆滯的林風(fēng)，和滿地狼藉的尊嚴(yán)。

店員的白眼，路人的指點，情侶的竊笑……所有的聲音都像是潮水般向他涌來，又瞬間離他遠(yuǎn)去。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場無聲的默劇，而他，就是舞臺中央那個最可悲的小丑。

林風(fēng)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雙拳緊握，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顫抖。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真的被撕裂了，鮮血淋漓。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商場，夏日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卻沒有一處是他的容身之所。

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他口袋里那臺用了三年的舊手機，突然毫無征兆地瘋狂震動起來！

嗡——嗡——屏幕，自動亮起。

一行冰冷的，不屬于任何己知軟件的白色字體，在屏幕中央緩緩浮現(xiàn)。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情緒波動……符合綁定條件……“神級消費APP”正在強制安裝……1%……50%……100%……安裝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