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工位上睡了十分鐘。
醒來時，桌上壓著一張辭退通知，賠償金三千，連夜走人。
總經(jīng)理沈峻站在我旁邊，手指敲著桌面，笑得很淡：“老員工擺資格，項目做完就躺，公司不是你家?！?br>我看著他，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因為整個華晟華東區(qū)最賺錢的那條業(yè)務(wù)線，從立項到落地，都是我一手搭起來的。
他敢趕我，不是因為他有本事。
是因為他以為，我離了這間分公司，什么都不是。
可他忘了。
三年前，是他拎著禮物和合同，親自堵在總部樓下，求我來救場。
更忘了——
總部下個月的專項審計主導(dǎo)人，正是我新老板。
而那個人，此刻正站在地下**里，替我拉開車門，低聲問我：
“玩夠了嗎？要不要我?guī)湍?，把他們一個個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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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許棠。
被辭退那天，室外三十七度，我裹著一件空調(diào)房里穿了一整月的薄外套，頭昏腦漲。
項目連軸轉(zhuǎn)三十一天。
最后一晚，我跟開發(fā)、法務(wù)、渠道三方開會到凌晨四點，早上八點半又被叫去做復(fù)盤。
中午我吞了兩粒感冒藥，本來只想趴著緩十分鐘。
結(jié)果這一覺，把我睡失業(yè)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辦公室安靜得不太對。
平時午休，鍵盤聲、外賣袋子聲、摸魚聊天聲混在一起，吵得人頭疼?？赡翘?，我一抬頭，就看見一圈人裝模作樣盯著電腦，余光卻全往我這里掃。
桌上擺著一張打印好的**勞動合同通知書。
賠償金額：三千元。
我甚至笑了一下。
三千？
我上個月給公司搶回來的那個大客戶，光首年回款就過了八百萬。
人事主管柳曼站在我桌邊，語氣發(fā)虛：“許棠，沈總已經(jīng)批了，你簽個字吧，大家都體面?！?br>我抬起眼：“體面？”
她喉嚨一緊，沒接話。
這時候，辦公室玻璃門被推開。
沈峻走進(jìn)來，西裝穿得筆挺，腕表擦得發(fā)亮，像剛從什么成功人士訪談里走出來。
他停在我工位邊，敲了敲隔板。
“醒了？”
“許棠，不是我說你，你仗著自己是老員工，最近越來越?jīng)]規(guī)矩了?！?br>“項目一結(jié)束就在工位上睡覺，給下面的人做什么表率？”
我看著他，腦子還有點沉，心里那點火卻一點點竄了上來。
“我昨晚四點下班?！?br>“那是你的工作安排?！彼p描淡寫，“做成一個項目而已，別真把公司當(dāng)自己家。要睡覺，回家睡?！?br>旁邊工位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
估計有人也覺得他這話太難看。
可沒人敢出聲。
這地方就是這樣，墻上貼著“奮斗者文化”，背地里拿人當(dāng)耗材。誰多說一句，明天績效就能給你打成倒數(shù)。
我把通知書拿起來，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理由寫得很漂亮：工作態(tài)度消極，嚴(yán)重違反團(tuán)隊管理要求。
我氣笑了。
原來一個月沒休、半夜改方案、替他背了三次總部**，最后換來一句“消極怠工”。
沈峻以為我會鬧。
會哭，會爭，會拿著工齡和貢獻(xiàn)說事。
可我沒有。
我只把那張紙折好，抬頭問人事：“賠償金什么時候到賬？”
柳曼愣住了：“??？”
“不是三千嗎？”我說，“今天能打嗎？我趕時間?！?br>沈峻臉色微沉。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許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我拎起包，聲音平平：“離職員工的態(tài)度?！?br>他冷笑：“出了這個門，你別后悔?！?br>我站起身，頭還有些暈，卻突然覺得這口氣順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沒多睡十分鐘？”
辦公室里有人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又趕緊低頭。
沈峻的臉一下黑了。
柳曼趕緊打圓場：“許棠，大家同事一場，別把話說這么僵……”
“僵嗎？”我看向她，“你們趁我吃藥犯困把辭退通知擺我桌上，不僵？”
柳曼臉色難看。
沈峻沉聲：“行，既然你這么不識好歹，那就按**走。電腦、門禁卡、項目資料，立刻交接?！?br>我把工牌摘下來，啪一聲放桌上。
“好啊。”
“不過你最好祈禱，接我手的人，能看懂我留下來的東西?！?br>沈峻嗤了一聲：“公司離了誰都能轉(zhuǎn)?！?br>我沒再看他。
有些人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