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我穿著大紅色睡衣，一個人坐在婚床上等到凌晨兩點。顧城沒回來。手機響了，趙美蘭說：“城城喝多了，在樓上開了間房休息，你別去打擾他。”語氣像在下達通知。樓下隱約傳來麻將聲，趙美蘭和牌友們笑得格外響亮。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換了身衣服出門，打車去了市中心一家私立醫(yī)院。抽完血，拿到親子鑒定報告，我把它裝進包里，不緊不慢地開車回了顧家別墅。
進門時全家正在吃早飯。趙美蘭、顧城、顧城的父親顧長河，還有幾個留宿的親戚，圍坐在三米長的紅木餐桌上。見我進來，趙美蘭放下筷子：“正好，廚房有粥，你去給大家一人盛一碗?！庇H戚們都看向我，眼神里帶著看熱鬧的意味。顧城低頭刷手機，眼皮都沒抬。
我沒動。趙美蘭皺了皺眉：“晚棠，你沒聽見我說話？”
我拉開一把空椅子坐下來，從包里抽出那份鑒定報告，不輕不重地拍在餐桌正中央。“媽，我有件事想趁著大家都在說一下。我肚子里這個孩子，不是你顧家的種?！?br>趙美蘭手里的勺子“叮當”掉進碗里，湯汁濺到旗袍上。顧城的臉色從白到青，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說什么？”他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沒聽清？我說，孩子不是你顧城的?！?br>趙美蘭猛地站起來，手指顫抖著指向我。顧城一把抓過報告，掃了兩眼，嘴唇哆嗦著問：“這孩子是誰的？”
“這重要嗎？”我歪了歪頭，笑得云淡風輕，“反正你又不乎，對吧？你娶我就是為了應付**，等你翅膀硬了就去娶周若若。我這孩子是誰的，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滿桌親戚集體倒吸一口涼氣。趙美蘭轉(zhuǎn)頭看向顧城，眼神凌厲得像刀子：“什么周若若？你跟那個周若若還有來往？”
我從手機里調(diào)出一張酒店走廊的監(jiān)控截圖，把屏幕轉(zhuǎn)向眾人。像素雖不高，但足夠看清楚——穿新郎西裝的顧城摟著淡綠裙子的周若若，刷卡走進了一間房。那條裙子，在場好幾個女眷昨天都見過。
趙美蘭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桌沿才沒摔倒。“城城——你結(jié)婚當天晚上，去跟別的女人**？！”
顧城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站起來，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推到顧城面前?！案兄x你這些日子的配合演出?！敝鄙蟽砂偃f——顧家下聘的彩禮錢，我原封不動還回去，還多加了一個零。
顧城死死盯著那張支票，聲音沙?。骸懊贤硖?，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拎起包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地說：“回頭問問**，當年顧家的第一桶金，是從誰家兜里掏出來的?！?br>趙美蘭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恐。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聽人提起過那件事了。
我推開大門，清晨的陽光鋪天蓋地涌進來。門外的風里有桂花香味，玉城的秋天終于來了。你以為這就完了？這才哪到哪呢。顧家欠我的，可不只一個丈夫。
回到市區(qū)，我給舅舅周振邦打了個電話。周振邦是城南建材的老板，在玉城建材圈子里是食物鏈頂端的存在。顧家每年最大的訂單有一半以上從他渠道走，換句話說，顧家的命脈有一半攥在我舅舅手里?？深櫦也恢肋@件事——他們不知道我媽姓周，不知道她是周家當年唯一的掌上明珠，更不知道顧長河發(fā)家的第一筆錢是從我媽手里拿的。
我媽叫周敏之，是周家最小的女兒。八十年代末，我外公在玉城做建材生意起家，人稱“周半城”。我媽在二十歲那年看上了從農(nóng)村考進城的窮小子孟建國。我外公不同意，她鐵了心要嫁，帶著嫁妝出了門。
事實證明，窮小子的心有時候比富家公子還涼薄。孟建國靠我**嫁妝開了一間小建材鋪子，生意慢慢做起來了。顧長河那時候什么都不是，在我爸鋪子里當裝卸工，趙美蘭是鋪子里的幫廚。兩人欠了一**賭債。
那年玉城發(fā)大水，庫房里的貨被淹了一半，我爸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火泡。趙美蘭從那時候開始接近我媽，說她認識一個老板愿意低價出一批庫存瓷磚，價格只有市場價三成。她一臉誠懇地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