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敲在黑傘上，悶響混著壓抑的啜泣。
林晚跪在棺木前，手指無意識地撫平父親西裝上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皺。骨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像她過去的二十八年——永遠在拼命，永遠蒼白。
“根據(jù)林建國先生遺囑……”
律師的聲音穿透雨幕傳來。靈堂擠滿穿黑衣的親戚，表情肅穆，眼神卻不斷飄向律師手中的文件。
林晚脊背挺得筆直。她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如同她知道每月十號工資到賬時，繼母張秀蘭的電話總會準時響起。
“全部遺產，包括中山路老宅、存款四十二萬七千元，及生前郵票收藏，由兒子林峰繼承?！?br>低語聲在人群中蔓開。
張秀蘭用白手帕按了按并無淚水的眼角，看向林晚的眼神帶著勝利者的憐憫：“小晚，你也別怪**，畢竟——”
“畢竟我不是親生的?！绷滞硖嫠f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雨了”。
張秀蘭被噎住，隨即皺眉：“你這孩子怎么說話？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
“養(yǎng)我？”林晚抬眼，雨絲沾濕她額前碎發(fā)，“用我的工資卡養(yǎng)？用我加班到凌晨做的方案養(yǎng)？還是用我每月八千的‘生活費’養(yǎng)？”
靈堂霎時安靜。
“姐！”林峰從人群里擠過來，二十五歲的臉上帶著未經(jīng)世事的稚氣，“你怎么能在爸的靈前說這些？”
他手里捏著一張紙，猶豫著遞來。
林晚沒接。
紙上加粗標題刺眼——“骨髓捐獻配型報告”，下方一行小字：“配型結果：完全匹配。建議盡快安排手術?！?br>手機在口袋里震動。
屏幕在雨幕中泛著冷光。微信來自“王總監(jiān)”：“季度報表明早十點前發(fā)我，署名改我的。對了，聽說**走了，節(jié)哀。年終獎我?guī)湍愣酄幦∥灏佟！?br>雨更急了。
林晚緩緩起身，濕透的褲子上留下深色水漬。她看著棺中父親安靜的臉，想起上周他拉著她的手，嘴唇哆嗦許久，只擠出一句：
“小晚……賬要算清……”
她當時以為那是病中胡話。
現(xiàn)在她懂了。
“律師?！绷滞磙D身，雨水順著下巴滴落，“遺囑公證了？”
“當然?！甭蓭熗屏送蒲坨R。
“那我爸的喪葬費，”她一字一句問，“誰出？”
張秀蘭臉色驟變。
“你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