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號定時發(fā)布對比通稿，刻意放大兩人的矛盾，一邊吹捧川笑幽默通透、情商出眾，一邊嘲諷食子臃腫貪吃、粗鄙不堪。
資本把矛盾喂給觀眾，觀眾用情緒為流量買單。所有人都在這場荒誕狂歡里樂在其中，沒人深究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沒人知道，兩個被推到對立面的胖子，曾擠在一間十八平米的破舊出租屋里，共享同一盞昏黃小燈，分吃十五包的泡面。
那是沒濾鏡、沒榜單、沒資本操控的日子，也是他們這輩子，最干凈、最坦蕩的一段時光。
2
那年冬天，城市下了一場濕冷的冷雨。雨水敲打著老舊的鐵皮窗戶，縫隙里漏進刺骨的寒風，在狹小的房間里來回打轉。
出租屋在老城區(qū)的頂樓，沒有電梯，墻皮斑駁脫落，墻角長滿暗綠色的霉斑。屋內擺著兩張單人鐵架床，床架銹跡斑斑，間距不足二十厘米，稍微翻身就能碰到對方的胳膊。房間里只有一張搖晃的折疊桌、一臺二手取暖燈，還有一臺卡頓到卡頓嚴重的老舊電腦。
房租便宜，便宜到不配講究尊嚴。
川笑剛來中國沒多久，語言不通，性格內斂，找不到體面工作。餐廳不要他，公司不收他，最后只能窩在這間小屋里，試著做娛樂直播。那時候他還沒有定型人設，不會刻意裝傻賣乖，直播間常年只有寥寥幾十個活人，彈幕冷清得可憐。
他飯量不小，加上天生易胖的體質，身上的肉長得飛快。沒有錢買合身的衣服，常年穿著寬松廉價的衛(wèi)衣，把臃腫的身子嚴嚴實實裹住，像一層厚重的保護殼。
食子比川笑早住進這里半個月。
那時候他體重已經突破兩百八十斤，找工作四處碰壁。商場導購嫌他體態(tài)難看，后廚幫工嫌他行動笨拙，連外賣分揀的體力活，都因為笨重的身子被人婉拒。世俗的眼光像細密的針，日復一日扎在他身上，久而久之，他學會了沉默，學會了低頭，學會了用食物填滿空落落的心臟。
兩個人最開始并不熟，只是共用一間屋子的陌生人。
白天各待在各的床上，互不打擾。川笑對著電腦反復練習中文口語，生硬的發(fā)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突兀；食子蜷在被窩里，一口一口啃著最便宜的散裝面包，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