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牛奶。那是你六年里唯一一次踏進這個家門幫忙。牛奶我記得，是蒙牛純甄，臨期的。”
劉芳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婆婆哭得更厲害了，開始拍床：“你們要氣死我！你們就是嫌媽給了建民錢！你們眼紅！”
“媽，”***的聲音忽然很冷，“我要是眼紅那筆錢，三年前你讓我把工資卡交給你統(tǒng)一管的時候，我就不會交?！?br>這句話落下去，婆婆的哭聲卡了一下。
對，這件事我差點忘了。
三年前，婆婆說要幫我們存錢，讓***把工資卡交給她保管。***信了，每個月到手的錢，留下零頭，卡整張交過去。
那張卡里三年存了多少，取了多少，我們一筆都沒對過。
因為他信**。
現(xiàn)在想想，那些錢怕是早就流到了陳建民那邊。
***轉(zhuǎn)向我：“晚秋，你把念念的書包拿上?！?br>我愣了一下。
“走吧?！彼嗥鹚约耗莻€舊挎包，“**事，今天說到這里。該說的說了，該給的東西在袋子里?！?br>“你們就這么走？”陳建民擋在門口，“媽還躺著呢！手術(shù)剛做完！”
***看著他，很平靜。
“建民，你拿了兩百六十萬。請一個二十四小時護工，一個月六千。夠請三十六年。”
“你——”
“讓開?！?br>***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陳建民不自覺地讓出了半步。
我們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出了病房。
身后傳來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喊：“建國——你回來！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
***也沒有。
走廊很長，白熾燈照在磨損的地磚上，反著慘白的光。
走到電梯口，***站住了。
他背對著我，肩膀在抖。
我看見他伸手捂住了臉，指縫間沒有聲音，只有肩胛骨一起一伏，像是在用力壓住什么隨時會決堤的東西。
我站在他身后，沒碰他，也沒說話。
電梯門開了又關(guān)，關(guān)了又開。
過了很久，他放下手，轉(zhuǎn)過身。
眼眶通紅，但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走吧?；厝ソ幽钅罘艑W(xué)?！?br>
回家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他開著那輛跑了十二萬公里的舊桑塔納，右手放在擋把上，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我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