曬褪色的窗簾、一只趴在陽臺上的橘貓。注冊時間不長，發(fā)的視頻大多在幾條到十幾條贊之間，唯獨其中一個相冊被平臺自動按照時間順序排到了最早的一條動態(tài)上。拍的是窗外的風景，冬天的禿樹枝壓著一層薄雪，玻璃反光里隱約映出一個穿藏青色舊棉襖的老人的側臉。我把那個側臉截圖放大，和前幾天在太爺爺房間里拍的那張他坐在窗邊刷手機的側面照一起拖進同一個文件夾，并排放在屏幕兩端，然后握著鼠標的手頓住了。

棉襖左肩那片針腳的走勢，對上了。

太爺爺那件棉襖是***代末置辦的，我媽前幾年想給他換件新的，他不肯，說舊的貼身。左肩有塊不太明顯的縫補紋理，是太奶奶在世時留下的——邊緣已經(jīng)磨得起了毛球。而那個穿棉襖的背影似乎是舉著手機站在窗邊隨手一拍，左肩位置的明暗輪廓和太爺爺那件棉襖的舊痕分毫不差。

窗外的車流聲忽然變得很遙遠。我把手機鎖屏又解鎖，點回那個亂碼ID的主頁一條一條往下翻。最早一條動態(tài)的時間戳停在幾年前的冬天，內容是和第一條一模一樣的窗臺飄雪短視頻。而留在這條視頻下方的唯一一條留言，是一個系統(tǒng)默認頭像的賬號，只寫了四個字——“吃了嗎。”

我截圖發(fā)給那個網(wǎng)紅，問她是否認識這個賬號。回復來得很快，只有兩行字，語氣比她對著幾十萬觀眾說“吃飽了才有力氣活下去”時更慢、更輕。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按導航把車停在一條老巷子口，沿著青石板路往里走。巷子盡頭是一個修鞋攤，攤主正坐在矮板凳上往一只皮鞋鞋底抹膠，用的錐子和幾天前直播里是同一把。

“王師傅？”他抬起頭，手上的錐子懸在半空中。我從手機相冊里翻出太爺爺?shù)恼掌f過去——老人坐在窗邊，陽光把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照亮半邊，棉襖左肩那片縫補紋理在光線里若隱若現(xiàn)?！澳J識這個人嗎？”

修鞋大爺把錐子放下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遍才接過手機。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還給我，從自己貼身的舊錢包夾層里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我掌心。一枚磨得發(fā)亮的銅紐扣，邊緣的銅色已經(jīng)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