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zāi)糧，寫了揭帖。然后不出意外，挨了二十板子，被送往刑場。
這操作——屬于典型的“勇氣可嘉，智商欠費(fèi)”。
我在心里把能想到的所有穿越小說男主角過了一遍——要么是一朝王爺，要么是少年將軍，最次的也是個富商。人家穿越帶金手指，到我這兒，成了個待斬的囚犯，天崩開局。
回到囚牢，鐵鎖嘩啦一聲，震得整個走道都在響。
我趴在牢房的草堆上，**上的棒瘡還在滲血，疼得我直發(fā)抖。
上輩子寫材料寫到死，這輩子被人按在刑場上陪斬——兩輩子都和“等死”這件事脫不了干系。
活下去，先活下去。

一夜無眠，想了百十種活路。天亮的時候，我喊來牢頭。
“我要紙筆。”
牢頭姓孫，五十多歲。他蹲下來，從門縫里看我。
“死囚還要紙筆？”他鼻子里哼了一聲，嘴里像**一口痰，“寫遺書啊？”
“寫認(rèn)罪書?！蔽艺f。
“認(rèn)罪書？沒用的?！?br>“周知縣有用處?！蔽覜]有避開他的目光，“你遞過去，周知縣看了，算你一功。他不看，你也無非遞了一張紙?！?br>他蹲在那兒，沒動，火把燒得噼啪響。
“大哥，”我把聲音壓低，只有他能聽見，“我是要死的人了，死之前寫一份認(rèn)罪書，周知縣才能安心。你幫他安了這個心，他能不記得你的好？”
老孫把唾沫啐在地上，站起來走了。半炷香后，筆墨紙硯從門縫里塞了進(jìn)來。最次的毛邊紙，硯臺缺了角，墨錠上落著一層灰。
我趴在草堆上，開始磨墨。每磨一圈，傷口扯著疼，汗從額角滑了下來，滴在硯臺里，和墨汁混在一起。
我拿起筆。
沒寫認(rèn)罪書。我要寫的是知縣周宜平不敢不給的投名狀。
從刑場上醒來以后，原主李長安的記憶在我腦子里慢慢清晰起來。清河縣的賬是怎么走的，胥吏是怎么從稅糧里刮油的，保正是怎么攤派徭役的，他全知道——但只知道生氣和憤懣，只會寫揭帖，用最笨的方法去撞那堵墻。
但我不一樣。我在政研室寫了八年材料，我看過幾百份報(bào)告是怎么把貓膩藏在春秋筆法之下、再怎么把問題包裝成“流程可優(yōu)化之處”的。
清河縣的稅糧征收漏洞，在原主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