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剩不下。”

青杏攥緊手中銅盆，溫水漾出圈圈漣漪。倒映著一張寡淡的臉——除了眼角那粒青痣，確無甚特別。她忽然想起家鄉(xiāng)的杏樹，花期短得很，一陣風雨就謝了。

三日后，永昌伯府送來納采禮。

紅綢鋪了半條街，聘雁的鳴叫聲穿透重重院落。青杏被派去前廳添茶，隔著屏風瞥見陸昭與伯府管事談笑風生。他今日穿了簇新緋色錦袍，玉冠束發(fā)，儼然又是那個名動京城的靖北侯。

“我們?nèi)媚镒钍侨噬?，”管事捋須笑道，“侯爺后院那些人，若愿意放出去的，伯府愿添份嫁妝?！?br>
陸昭把玩著翡翠扳指，語氣隨意：“有勞伯爺費心。不過都是些玩意兒，打發(fā)了便是?！?br>
青杏手一抖，茶盞“哐當”砸在地上。碎瓷四濺，廳內(nèi)驟然靜下。陸昭抬眼望來，眉頭微蹙。管事打圓場：“小事小事，歲歲平安?！?br>
她卻盯著陸昭，第一次沒有立即跪下請罪。三載晨昏，為他研墨溫酒，為他守夜添香，原來只是“玩意兒”。

“還不退下？”陸昭聲音沉了三分。

青杏彎腰去拾碎片，瓷鋒割破掌心，疼得清醒。血混著殘茶蜿蜒流淌，像條細細的紅線，終于斷了。

當夜，她叩響了府中老管家房門。

“求秦伯成全，放奴婢出府?！?br>
老管家舉著油燈，看清是她，長嘆一聲：“青杏啊，你可想清楚了？出了這門，侯府的印記可去不掉，往后婚嫁……”

“奴婢不嫁人?！彼剡凳?，“江南有遠親，想去投靠。”

其實哪有什么遠親。不過是昨夜夢見故鄉(xiāng)的杏花，開得云蒸霞蔚。阿娘還在時，總在樹下給她梳頭，說“咱們杏兒將來要嫁個知冷知熱的”。

燭花“噼啪”爆開。老管家從匣中取出她的身契，又數(shù)出十兩碎銀推過去：“拿去，莫聲張。明日卯時三刻，角門**時走?！?br>
青杏又要磕頭，被老人扶住。他眼神復雜，低聲道：“侯爺他……自幼被老侯爺丟在軍中，不知怎么疼人。你莫怨太深。”

不怨。她捏緊身契，薄紙邊緣硌著掌心。只是三年大夢，該醒了。

離府那日，天色青灰如舊裙衫。

青杏只帶一個小包袱，里頭兩件舊衣，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