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碰杯的時候，是剛剛好的。
我嗦了一大口面，湯汁濺到了手機屏幕上。
我用袖子一擦，把朋友圈關了。
"塑料姐妹，不如我這桶紅燒牛肉面實在。"
我把最后一口面湯喝干凈，打了個滿足的嗝。
3600。
省了。
血賺。
我心安理得地爬**，裹著被子睡了一個此生最香的覺。
完全不知道，第二天等著我的，是地獄。
第二章
早晨六點十七分。
我被一陣砸門聲從夢里錘醒。
"咚咚咚咚咚——"
不是敲門。
是砸。
像是用拳頭在捶，門框都在震。
我從床上彈起來，頭發(fā)像雞窩，臉上還貼著昨晚臨睡前敷的面膜——已經(jīng)干成了一張紙殼，裂了三道口子，看起來像個出土文物。
"誰?。?！大早上的！"
"開門！蘇小滿你開門！"
男人的聲音。
陌生的。
帶著一股要**的狠勁。
我心一抖，摸起床頭的搟面杖——這是我從老家?guī)淼奈ㄒ环郎砦淦鳌?br>顫顫巍巍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西裝革履，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但臉上的表情就三個字：
要命了。
我認出他了。
張盈盈的老公，許建國。
上次姐妹聚會見過一次，當時他來接張盈盈，還很客氣地跟我們打了招呼。
現(xiàn)在那張客氣臉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我開了門，開了一條縫。
"許哥？怎么了這么早——"
"我老婆呢？！"
許建國一只手抵在門框上，額頭上青筋都在跳。
"張盈盈昨晚出去吃飯，說是跟你們姐妹聚會，到現(xiàn)在沒回來！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她的定位最后停在你們?nèi)豪锇l(fā)的那個餐廳地址，但那個地址我去了，是一片工地！"
我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啊？"
"她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我昨晚壓根沒去??！我沒參——"
"那她去哪了？！"
許建國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顫音。
那是一種焦慮到極點、快要崩潰的顫音。
我正想張嘴解釋，樓道里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中年男人連跑帶喘地沖上來。
王珊珊的老公，孫衛(wèi)東。
我參加過他們的婚禮，隨了兩百塊錢。
孫衛(wèi)東看到我家門開著，瞳孔猛地一縮。
"蘇小滿！我老婆王珊珊是不是在你這里？！她昨晚說跟姐妹出去吃飯，一夜沒回來！手機也關機了??！"
"不——不在我這……"
我話沒說完。
又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了三個男的。
齊的。
一二三四五，加上先到的兩位。
五個男人。
堵在我家門口。
陳小玲的老公何東來，程序員，平時話最少的那種。此刻兩只眼睛通紅，一看就是一夜沒合眼。
趙琪琪的老公方磊，開連鎖洗車店的，膀大腰圓，來的時候手里還握著車鑰匙，金屬碰得嘩啦響。
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瘦瘦高高，戴著金絲框眼鏡。
"我是韓露露的男朋友，"他開口，聲音倒是平靜，但那種平靜更嚇人，"她昨晚出去聚餐，至今未歸。她的***在凌晨四點有一筆大額轉出，三十七萬。"
三十七萬。
我手里的搟面杖差點掉了。
五個男人，站成一排，齊刷刷盯著我。
而我穿著一件洗到掉色的睡衣，臉上糊著干裂的面膜，頭發(fā)炸成了蘑菇云，手里攥著一根搟面杖。
"蘇小滿，"許建國一字一頓，"你是唯一沒去的那個人。"
"你昨晚到底在哪？"
"她們到底去了哪？"
"你知不知道什么？"
五個男人的聲音此起彼伏，走廊里像開了公堂。
就在這時，隔壁的門"嘎吱"一聲開了。
王大媽探出半個腦袋，手里捏著一把瓜子。
她看了看五個男人，又看了看我。
眼睛里閃過一種比瓜子還香的光。
"小滿啊，"王大媽嗑了一顆瓜子，慢悠悠地說，"你這是……交了幾個男朋友啊？"
"大媽！這是誤會！"
"這年頭的年輕人啊……"王大媽搖著頭，已經(jīng)開始往外走了，"我去給樓下的老姐妹們說一聲。"
"不用了大媽?。?！"
但她已經(jīng)像兔子一樣竄進了電梯。
門口的五個男人面面相覷。
方磊第一個反應過來："我不管別的，我就問，我老婆趙琪琪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