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提離婚那天，我以為自由了。
搬進出租屋第一晚，隔壁敲門借鹽。
門一開，是她。
她拎著整袋調料，笑得欠揍："巧了，鄰居。"
我說哪有這么巧。
"不巧，這棟樓是我買的。"
冷靜期還剩二十九天。
我已經開始不冷靜了。
1
我叫裴硯舟，三十一歲，某互聯(lián)網公司項目總監(jiān)。
提離婚那天是周三，天氣預報說有雨，實際上晴得能曬死蛤蟆。
沈瑤瑤坐在沙發(fā)對面，手里捏著一杯白開水，指甲蓋泛白。
我把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推過去，A4紙在茶幾上滑了一段距離，剛好停在她手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沒翻開。
"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
她把白開水擱在茶幾上，杯底磕出一聲脆響，站起來，拎包就走。
走到玄關換鞋，彎腰的時候頭發(fā)垂下來擋住了臉。
門關上。
安靜。
我靠在沙發(fā)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分鐘，伸手摸到茶幾上的煙盒——空的。
結婚三年，她不讓我抽煙。
我把煙盒攥扁，扔進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手機，打開租房軟件。
冷靜期三十天，按照法律規(guī)定，這三十天里雙方都可以撤回。
但我不會撤回。
裴硯舟這個人，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哪怕水燙嘴。
——
搬家那天賀征開了輛面包車來幫忙。
這哥們兒是我發(fā)小，從小到大只干過兩件好事：一件是小學替我挨過一巴掌，另一件是現(xiàn)在。
"你小子是真牛。"賀征站在家門口，掃了一眼我打包好的三個紙箱，嘴角抽了一下，"結婚三年，就攢了這么點家當？"
"夠了。"
我把最后一個箱子搬上車，回頭看了一眼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
客廳干凈得像樣板間，沙發(fā)上還擱著沈瑤瑤疊好的毛毯。廚房臺面上放著她常用的那套日式碗碟，整整齊齊按顏色排列。
茶幾上那杯白開水還在。
我收回視線，拉上車門。
"走。"
新住處在城東，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區(qū)，七樓，一居室，月租兩千三。
不算便宜，但勝在離公司近，而且——離那套一百四十平夠遠。
遠到我可以假裝三年婚姻是一場不太清晰的夢。
賀征幫我把箱子搬上去，在屋里轉了一圈。
客廳勉強放下一張沙發(fā)和一張折疊桌，臥室塞了一張一米五的床，被褥是我在樓下超市現(xiàn)買的，硬得咯后腦勺。
"行吧。"賀征拍了拍我的肩，"擠是擠了點，但一個人住夠了。哥們兒勸你一句，別犟了，給嫂子打個電話，趁冷靜期——"
"不用。"
"你聽我說完——"
"賀征。"我把礦泉水遞給他，"幫忙搬完家就行了，別當居委會大媽。"
他接過水，灌了一口，盯著我看了三秒，搖搖頭，走了。
門關上之后，屋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我坐在新買的硬板沙發(fā)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二十七分。
距離冷靜期結束：29天17小時33分鐘。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
安靜真好。
沒人管我抽不抽煙，沒人催我?guī)c睡，沒人在廚房叮叮當當做一桌子我嘴上說"湊合"實際上能吃三碗的菜。
安靜。
***安靜。
這種安靜大概持續(xù)了四十分鐘。
然后——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我睜開眼，沒動。
這棟樓我誰都不認識，大概是快遞或者外賣走錯了。
"咚咚咚咚。"
敲得更響了，還挺有節(jié)奏感。
我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長裙，頭發(fā)披在肩膀上，左手拎著一只藍色塑料袋，袋子沉甸甸的，里面瓶瓶罐罐碰得叮當響。
沈瑤瑤。
我的手擱在門把手上，指節(jié)發(fā)硬。
她沖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法我見過無數(shù)次——嘴角微微彎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看起來溫和無害，實際上每次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都意味著我裴硯舟要倒霉了。
"巧了。"她揚了揚手里的塑料袋，"鄰居。"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
生抽、老抽、蠔油、花椒、八角、桂皮、香葉——這哪是借鹽，這是搬了個調料鋪子過來。
"你——"我嗓子發(fā)干，咽了一下口水，"你住這兒？"
"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