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亂得像雞窩，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她從手機(jī)里爬出來半個身子，兩只手撐在茶幾邊緣，歪著頭看我，像一只盯上獵物的貓。
“謝謝你放我出來，小廢物。”
她的聲音也和我一模一樣，但語氣完全不同——我說話是喪，她說話是瘋。
“把瓶子給我?！?br>我看到她腰后別著一把**。
不是玩具，是真的，黑洞洞的槍管露在外面，金屬槍身泛著冷光。我腦子“嗡”地一聲炸開，條件反射地抓起茶幾上的破瓶子就往后跑。身后傳來茶幾被掀翻的巨響，然后是重物落地的悶響——她從手機(jī)里完全爬出來了。
我沖進(jìn)衛(wèi)生間，反鎖上門，后背緊緊抵住門板，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門外面?zhèn)鱽砟_步聲。她不緊不慢地走到衛(wèi)生間門口，敲了敲門，像來串門的鄰居一樣隨意：“別躲了，沒用的?！?br>我沒說話，死死按住門鎖。
“你以為我是鬼嗎？”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笑，“我**就是你。你不是許愿要一百萬嗎？那一百萬，是我那個宇宙的錢你許愿一次，我的世界就崩塌一塊。我那邊的公寓、工作、***、朋友，全沒了。你知道我有多慘嗎？”
她的語氣突然變了，從笑變成了咬牙切齒的恨。
“我被追債的堵在天臺上，從十六樓跳下去——摔成了肉泥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痛嗎？結(jié)果醒來發(fā)現(xiàn)我**還活著，而且變成了一個怪物，能在不同宇宙之間穿梭。我找了很久才知道原因——你，另一個我，在這個世界靠‘許愿’把我的世界‘借’走了?！?br>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你把我的世界還給我?！?br>然后槍響了。
一槍轟在門板上，木屑飛濺，我嚇得尖叫著躲到浴缸后面。第二槍，門鎖被打爛了。第三槍，門被一腳踹開。
她就站在門口，**的槍口還在冒煙，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舉槍對準(zhǔn)我的額頭。
“把瓶子給我。”
我抱著瓶子，手抖得不行。但可能人在絕境里反而會變得異常清醒——我看到瓶身上有一條之前不小心劃破手指留下的血跡，干了，變成了暗紅色的痕跡。那血跡在接觸到門板迸濺的木屑時，突然微微發(fā)光。
一個聲音直接灌進(jìn)我腦子里，不是通過耳朵聽到的，像有人把一段信息硬塞進(jìn)了我的意識。
主認(rèn)主確認(rèn)。規(guī)則載入中。使用需付出代價，每許一愿，需等價交換。當(dāng)前倒欠：一百萬的代價尚未支付。
等價交換。
我看著她手里的**，看著地上被打爛的門鎖，看著這個從我的手機(jī)屏幕里爬出來的、瘋狂失控的、另一個世界的我。
突然明白了什么。
“許愿，”我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讓我能打得過她?！?br>話音剛落，一股熱流從瓶身涌入手掌，沿著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人在往我血**注**某種滾燙的液體，肌肉在跳動，骨骼在嘎吱作響，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感從腹部炸開。
她察覺到不對，立刻扣動了扳機(jī)。
但這一次，我感覺那顆**飛得很慢——慢到我能看清楚它的軌跡。我側(cè)身躲開，**擦著我的耳朵打在墻上。她愣了一下，又要開第二槍，我已經(jīng)沖到了面前，一腳踹在她胸口上。
那一下的力道大得出奇，她被踹得飛了出去，撞在客廳的墻上，砸出一個凹坑。**脫手，掉在地上。
我踩著**的槍管，把槍踢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躺在墻邊，嘴角溢出一絲血，愣愣地看著我，突然笑了。
“操……***不公平。”
她的笑聲里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釋然。
“你在這個世界過得那么廢，還能撿到神瓶。我**在那個世界被逼得**，憑什么？”
我說不出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又笑了，目光越過我看向某個虛空的方向，像在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
“你以為就我一個？每次使用神瓶都會撕開一條裂縫……我已經(jīng)看到其他宇宙的我正在接近了……你會被所有的自己吞噬……謝謝……讓我終于能死了……”
說完，她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消失，而是像沙子堆成的雕塑一樣，一縷一縷地散成黑色的顆粒，飄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