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寶十西載,夏。
長安城的日頭毒得很。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黏糊糊的,浸濕了鬢角,讓人心煩意亂。
李清半瞇著眼,靠在坊墻的陰影里,手里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一柄橫刀的刀柄,目光卻沒什么焦距。
他不是在警戒,純粹是在發(fā)呆,或者說,是在對抗這具身體殘存的困倦和這個時代緩慢的節(jié)奏。
穿越到這個盛世大唐己經(jīng)三個月了,他依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前世他是個天天跟圖紙和代碼打交道的理工男,今生卻成了這長安城西市廣德坊里,一名品階最低的“不良井”。
說得好聽點,叫官。
說難聽點,就是管著這一個坊區(qū)雞毛蒜皮、****的片兒警,連官服都是最劣等的麻布,夏天捂汗,冬天漏風(fēng)。
“李清!
死哪兒去了?
沒看見這邊出事了嗎?
就指望你那點俸祿,還想不想干了!”
一聲破鑼嗓子在不遠(yuǎn)處炸響。
李清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橫刀插回腰間。
來了,他的頂頭上司,不良衛(wèi)錢串子,一個把“雁過拔毛”刻在臉上的中年男人。
錢串子的身前,一個賣湯餅的攤販正和一個滿臉橫肉的客人撕扯不清。
客人嗓門極大,噴著唾沫星子:“你這湯餅里吃出了**!
還想收我錢?
沒讓你賠錢就算便宜你了!”
攤主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急得滿臉通紅:“官爺,你可要為我做主?。?br>
我的湯勺就沒離開過鍋,哪來的**?
他這是明擺著想吃白食!”
錢串子背著手,油光锃亮的臉上擠出一點不耐煩,斜睨了李清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這點小事,趕緊擺平了,別耽誤老子去喝茶。
李清走上前,先是客氣地朝兩人拱了拱手。
他瞥了一眼那客人碗里,湯還剩一半,餅也沒吃完,一只黑頭**明晃晃地浮在油汪汪的湯面上,死得透透的。
太假了。
這手法,比后世碰瓷的差遠(yuǎn)了。
李清心里吐槽,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看向那個橫肉客人,笑了笑:“這位郎君,這**確實是惡心了些。
這樣吧,這碗湯餅算我的,請你了。
老王,再給這位郎君盛一碗,也算我的?!?br>
攤主老王愣住了,錢串子也皺起了眉頭,覺得李清這處理方式太軟。
那橫肉客人卻眼睛一亮,以為遇上了個好捏的軟柿子,當(dāng)即把碗一推,嚷嚷道:“一碗就想打發(fā)我?
我吃了這不干凈的東西,要是吃壞了肚子,你擔(dān)當(dāng)?shù)闷饐幔?br>
沒個三五百錢,這事兒過不去!”
李清臉上的笑容不變,他從懷里摸出兩枚銅錢,輕輕放在桌上,然后慢悠悠地說道:“我請你吃餅,是給你臉。
但你要是給臉不要臉,那這事兒就得另說了?!?br>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平淡勁兒,反倒讓周圍的嘈雜都靜了半分。
“你……”橫肉客人臉色一變,正要發(fā)作。
李清卻突然伸出手指,在那碗湯里蘸了一下,然后捻起那只**,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
“奇怪了。”
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這蒼一動不動,身子都僵了,看樣子死了有些時候了。
可王老漢的湯鍋熱氣騰騰,**要是剛掉進(jìn)去,就算燙死了,身子也該是軟的啊?!?br>
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那個橫肉客人,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你說,一只死了半天的**,是怎么自己飛進(jìn)滾燙的湯碗里的?
難不成,是有人故意把它放進(jìn)去的?”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發(fā)出一陣恍然大悟的噓聲。
那橫肉客人的臉“刷”一下就白了,眼神躲閃,額頭見了汗。
“你、你血口噴人!”
他色厲內(nèi)荏地吼道。
“是不是血口噴人,跟我去一趟衙門就知道了?!?br>
李清收起了笑容,語氣變得冰冷,“按《唐律疏議》,訛詐錢財,杖六十。
你要不要試試?”
“杖六十”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砸得那橫肉客人一個哆嗦。
他哪敢去見官,嘴硬了兩句,最后還是灰溜溜地鉆進(jìn)人群跑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攤主老王對李清千恩萬謝,錢串子雖然沒撈到油水,但見李清三言兩語就解決了麻煩,也只是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搖搖擺晃地走了。
李清擺擺手,示意老王不必客氣,自己則重新縮回墻角的陰影里。
他不喜歡惹事,但更不喜歡麻煩。
用最快的方式解決麻煩,才能繼續(xù)他混日子的偉大事業(yè)。
然而,就在他重新靠上墻壁,準(zhǔn)備繼續(xù)發(fā)呆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人群的尖叫聲,毫無征兆地打破了街道的平靜!
“驚馬了!
快讓開!”
李清猛地睜開眼,只見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拖著兩匹發(fā)了瘋的駿馬,嘶鳴著沖破人群,朝著他這個方向狂奔而來!
車夫早己被甩下車,韁繩在空中狂舞,車輪滾滾,眼看就要撞上路邊一個嚇傻了的七八歲小女孩!
危險!
李清的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身體己經(jīng)先一步動了。
這是前世養(yǎng)成的本能,一種深入骨髓的責(zé)任感。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像一頭獵豹般沖了出去,在馬車撞上小女孩的前一剎那,奮力將她撲倒在地,滾向一旁!
轟!
一聲巨響,失控的馬車重重地撞在了他們剛剛所在的坊墻上,木屑紛飛,磚石西濺。
李清只覺得后背一陣**辣的劇痛,似乎被飛濺的木片劃傷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側(cè)方傳來,是失控的馬車車廂翻滾時,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劇痛!
天旋地轉(zhuǎn)!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好像斷了,眼前一黑,意識開始迅速抽離。
完了,剛穿越過來就要二進(jìn)宮了嗎……這是他最后的念頭。
就在李清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一道清脆的、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甚至不屬于任何人類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求生欲及使命感達(dá)到臨界值……“文明火炬”跨時空歷史首播系統(tǒng),正式激活!
新手大禮包發(fā)放中……首播間開啟,正在連接未來時空……連接成功!
請開始您的救世之旅。
……痛。
渾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亂拼湊起來一樣。
李清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坊墻根那熟悉的青苔,鼻尖縈繞的,依舊是長安城那混雜著馬糞和食物的獨特氣味。
他還活著?
他掙扎著坐起身,檢查了一下身體。
后背的傷口很疼,肋骨也像是斷了一兩根,但萬幸,沒有當(dāng)場去世。
那個被他救下的小女孩,己經(jīng)被聞訊趕來的家人抱在懷里,那家人正對著他感激涕零地磕頭。
李清虛弱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如此。
他現(xiàn)在沒空理會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腦子里那陣聲音,和眼前出現(xiàn)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景象給占據(jù)了。
在他的視野右上角,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帶著濃濃科技感的虛擬屏幕。
屏幕上,一行行五顏六色的、他無比熟悉的簡體字,正如同瀑布般飛速劃過。
666,主播開局就上演英雄救美?
不對,是英雄救蘿莉??!
我靠!
這是什么劇組?
布景也太真實了吧!
這坊墻,這土路,這路人的衣服,質(zhì)感絕了!
前面的別傻了,沒看首播間標(biāo)題嗎?
《天寶十西載·實時歷史影像》,這**是真穿越??!
**!
真的假的?
主播你動一下,給我們看看你的手!
是不是特效?
主播,主播聽得到嗎?
看這情況,你好像剛激活系統(tǒng),別慌,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自一千多年后的觀眾!
彈幕?
首播間?
李清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狂跳起來。
他不是沒看過網(wǎng)絡(luò)小說,這種場面,他熟??!
金手指!
是我的金手指到賬了!
他強壓下內(nèi)心的狂喜和震驚,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彈幕。
我查了一下,天寶十西ahh,嘶——主播你這時間點不太對啊!
這可是公元755年!
年底就要爆發(fā)安史之亂了!
對對對!
漁陽*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
盛唐的轉(zhuǎn)折點??!
主播你現(xiàn)在在長安,那可是未來的風(fēng)暴中心!
危!
主播快跑!
離開長安這個是非之地!
跑個屁!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主播,聽我的,你現(xiàn)在立刻、馬上去搞水泥!
只要你能把水泥搞出來,你就是大唐的基建狂魔,前途無量啊!
樓上工地的吧?
搞什么水泥,當(dāng)然是搞**啊!
主播看看系統(tǒng)商城能兌換什么,趕緊的,先來一把AK壓壓驚!
看著這些亂七八糟、信息量爆炸的彈幕,李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安史之亂……他當(dāng)然知道。
正是這場持續(xù)八年的**,徹底終結(jié)了盛唐的繁華,讓整個中原大地陷入了戰(zhàn)火和死亡的深淵。
而現(xiàn)在,距離這場災(zāi)難的爆發(fā),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時間。
李清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后背和胸口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但他此刻的心,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火熱。
他不是一個甘于平凡的人,之所以在這里混日子,只是因為沒有看到任何希望。
但現(xiàn)在,希望來了。
一個前所未有的,足以改變他自己,甚至改變這個時代命運的巨大機遇,就擺在他的面前。
救世之旅嗎?
聽起來,似乎很不錯。
他環(huán)顧西周,看著這既熟悉又陌生的長安街道,看著那些還沉浸在盛世余暉中的百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們……”李清在心中,對著那片絢爛的彈幕,低聲問道。
“你們……到底是誰?”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安史之亂:我用未來科技救大唐》是火燒博望坡的博望創(chuàng)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李清楊國忠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天寶十西載,夏。長安城的日頭毒得很。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黏糊糊的,浸濕了鬢角,讓人心煩意亂。李清半瞇著眼,靠在坊墻的陰影里,手里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一柄橫刀的刀柄,目光卻沒什么焦距。他不是在警戒,純粹是在發(fā)呆,或者說,是在對抗這具身體殘存的困倦和這個時代緩慢的節(jié)奏。穿越到這個盛世大唐己經(jīng)三個月了,他依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前世他是個天天跟圖紙和代碼打交道的理工男,今生卻成了這長安城西市廣德坊里,一名品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