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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鐘鳴
我被凍醒的時候，手機屏幕亮著刺眼的白光。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好幾秒，腦子里一團漿糊。
這是搬進爺爺老宅的第三天，我還是沒習慣這張硬得像棺材板的紅木床。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慘白的線。閣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還有——滴答，滴答。
老鐘的聲音。
我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xù)睡，余光掃到床頭柜上的東西。手機、水杯、充電寶、眼鏡，還有一張便簽紙。
上面寫著我的字跡。
“凌晨12點，鐘會倒轉。別看鏡子。”
我愣了愣，拿起便簽紙翻了個面。背面是空白的。我認得自己的字，尤其是我寫“我”字時習慣把最后一筆拉得很長，這張便簽上的字確實是我寫的，但我完全不記得是什么時候寫的。
精神出問題了？
我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躺回床上。加班三年，裁員通知一下，我就收拾東西回了爺爺留下的這套老宅。中介說這房子地段好，我賣了一輩子不愁。但我沒想賣，我累了三年，只想找個地方安靜待著，不問明天。
閣樓里的老鐘是爺爺?shù)倪z物，德國貨，聽說有一百多年歷史。我第一天搬進來就想把它賣掉，但搬不動。這鐘太重了，像是長在地板里。
滴答，滴答。
我盯著天花板，數(shù)著秒針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困意終于涌上來。迷迷糊糊中，我聽到鐘聲響了。
一下，兩下，三下……
十二下。
午夜十二點。
我猛地睜開眼。不對，我剛才看手機是三點十七分，怎么突然就十二點了？
手機屏幕亮著，我低頭看了一眼。
23:59。
然后是00:00。
數(shù)字跳成00:00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聲音。不是滴答聲，而是齒輪卡住的聲響，像有人把鐵鏈塞進絞盤里攪動。咔咔咔——聲音從閣樓角落的老鐘方向傳來，越來越響。
我坐起來，看向那口鐘。
鐘擺停了。
秒針在往回轉。
逆時針，一圈，兩圈，三圈。指針逆旋的時候，鐘面突然浮出暗紅色的光，像血從木頭里滲出來。我下意識去摸手機想拍照，手指剛碰到屏幕，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