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我瞇著眼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十七分。
我愣了一下。
早上九點關的機，到現(xiàn)在——十三個小時。
睡了十三個小時。
開機之后的三秒鐘內，手機瘋了。
震動聲連成了片，消息提示音疊在一起變成了一條刺耳的長音。屏幕上的數(shù)字跳得我頭皮發(fā)麻。
未讀消息：217條。
未接來電：164個。
語音留言：39條。
我盯著屏幕，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
第一反應是——誰死了？
我點開微信，群消息99+，置頂?shù)氖枪敬笕?。我從上往下翻，最早的一條是下午兩點，行政部周姐發(fā)的：
"@所有人，飛機還沒落地嗎？有人聯(lián)系上機上的人嗎？"
往下翻，消息越來越密。
下午兩點十五分，市場部的張蕾："我給錢浩打了十幾個電話，全部無法接通。"
兩點半，財務部的小陳："我男朋友在機上，航空公司說航班狀態(tài)正常在飛，但已經(jīng)超時了。"
三點，周姐："三亞機場確認，飛機沒有降落。航空公司正在聯(lián)系機組。"
三點半開始，群里的語氣變了。
"怎么回事？不會出事了吧？"
"別瞎說！"
"有沒有人報警？"
四點，趙華的秘書發(fā)了一條："趙總中午曾短暫接通過電話，只說了一句不對勁就斷了。目前無法再聯(lián)系上。"
四點之后的消息更瘋了。留守公司的七八個人，加上機上人員的家屬，把群里刷成了一片混亂的信息流。有人哭，有人罵，有人祈禱。
但真正讓我后背冒出冷汗的，是最后幾條消息。
晚上八點十一分，錢浩的微信突然發(fā)了一條消息。
就四個字："第七次了。"
底下沒有人回。
八點十二分，錢浩又發(fā)了一條："誰**能看到這條消息？我們在循環(huán)。同樣的十三個小時，同樣的雷暴，同樣的顛簸。一切都在重復。這是第七次。"
八點十三分："窗外的云一模一樣。下面的海一模一樣。就連空姐灑了的那杯橙汁，都**濺在同一個人襯衫上的同一個位置。"
八點十四分，這條消息最短，只有幾個字——
"陳鋒在不在？找陳鋒。"
之后就沒有了。消息斷了。
我手指微微發(fā)抖，退出群聊，點開了語音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