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來，林曉曉不行了！"
電話那頭護士的聲音帶著急促，我手里的奶瓶掉在地上，奶水灑了一地。
"曉曉怎么了？！"
"產(chǎn)后大出血并發(fā)感染，我們正在全力搶救，你是她的緊急***，趕緊過來！"
我把剛滿月的女兒交給婆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十二月的夜風(fēng)凍得人臉疼，可我什么都顧不上了，只知道拼命跑。
林曉曉是我在月子中心認識的。
她比我早入院三天，我們住同一層，后來成了最親的人。她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查出來身體有問題，醫(yī)生讓她終止妊娠，她不肯。她說孩子是她唯一的指望了，拼了命也要生下來。
我打了輛車，二十分鐘趕到醫(yī)院。沖進住院部大樓，一路跑到產(chǎn)科重癥病房外面。
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周志遠靠在墻上玩手機，錢桂蘭坐在椅子上，正拉著一個護士的胳膊問東西。
"我問你，她那個保險到底賠多少錢？受益人是不是我兒子？"
護士掙開她的手，"大姐，病人還在搶救，你先關(guān)心一下病人的情況行不行？"
"她能有什么情況？醫(yī)生不是說早晚的事嗎？"錢桂蘭不耐煩地擺手，"我就問一句，那個保險的事誰負責(zé)？"
我站在走廊拐角，渾身的血往腦袋上涌。
搶救室的燈還亮著，門上的紅燈一閃一閃。曉曉在里面拼命，她丈夫連頭都沒抬一下。
"周志遠！"我沖過去，"你老婆在里面搶救，你在外面刷什么手機？"
他抬了一下眼皮。
"我又進不去，站在外面能干什么？"
"你就不擔心她？"
"擔心有用嗎？"他把手機揣回口袋，語氣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guān)的事，"醫(yī)生上個月就說了，她這個情況，生完孩子也撐不了多久。"
"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錢桂蘭站起來，攔在我面前。
"哎，沈若瀾，你這態(tài)度什么意思？志遠說的是事實，你沖他發(fā)什么火？"
我盯著這個女人。
曉曉住院這三個月，錢桂蘭來過幾次？兩次。第一次來是問曉曉醫(yī)?？ǖ拿艽a，第二次來是讓曉曉簽一份什么文件。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搶救室的門開了。
主治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他看了看走廊里的三個人，目光停在周志遠身上。
"周先生，產(chǎn)婦的情況很不好。孩子我們已經(jīng)取出來了，但產(chǎn)婦產(chǎn)后大出血加上本身的病情，各項指標都在下降。"
"還能撐多久？"周志遠問。
醫(yī)生皺了下眉頭，"我們會盡力，但建議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那孩子呢？"錢桂蘭插嘴，"孩子是男孩女孩？"
"女孩。"
錢桂蘭的臉垮了一半。
"又是女孩？"
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沒聽清，但看她那表情，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話。
醫(yī)生轉(zhuǎn)向我，"你是沈若瀾？病人之前登記的緊急***。她現(xiàn)在意識還有，但很微弱，指名要見你。"
"我要進去。"我跨步往前走。
"憑什么她進去我進不去？我是家屬！"錢桂蘭扯著嗓子喊。
醫(yī)生攔住她，"病人本人要求的，請配合。"
# 第一章
推開重癥病房的門，我看到了林曉曉。
她躺在病床上，臉白得沒有一點活人的顏色，身上插滿了管子。旁邊的小推車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裹在淡粉色的襁褓里，閉著眼睛，小臉皺巴巴的。
"曉曉。"我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涼透了。
"瀾姐……"她的嘴唇翕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你來了……"
"我在，我在這兒。"我蹲下身，把臉湊到她面前，"你別說話，保存體力。"
"來不及了。"
她的眼珠艱難地轉(zhuǎn)了轉(zhuǎn)，看向推車里的嬰兒。
"幫我……抱一下她……"
我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抱起來，放到她的胸口。她的手抖得厲害，想去碰孩子的臉，碰了兩次都沒碰到。
我托著她的手，幫她貼上去。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閨女……長得像我……"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咬著嘴唇，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
"瀾姐，聽我說。"曉曉忽然攥緊了我的手指，用了她身上可能是最后一點力氣，"我沒有時間了。"
"你別說了，你不會……"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