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跳槽------------------------------------------。,業(yè)務(wù)能力已經(jīng)不需要再證明什么了。他手里的客戶從零積累到了三十多個,每個月的業(yè)績基本穩(wěn)定在二十萬以上,提成加底薪一個月能拿到四千多。在省城,這個收入不算高,但他一個單身漢,沒什么負擔(dān),日子過得下去。,他看到了天花板。,說白了就是趙德厚的私人領(lǐng)地。公司的核心資源——無論是上游的供貨渠道還是下游的大客戶——都牢牢攥在趙德厚手里,幾個核心老業(yè)務(wù)員手里也有一些,但那是他們跟趙德厚一起打拼十幾年攢下來的。方遠這種干了不到兩年的“新人”,不管業(yè)績多好,在趙德厚眼里始終是個外人。,是趙德厚自己說的。,趙德厚喝多了,拍著孫哥的肩膀說:“老孫跟我干了十二年,我把他當(dāng)兄弟。方遠你也不錯,但你畢竟來的時間短,再干幾年,再干幾年我一樣把你當(dāng)兄弟?!保戳粟w德厚一杯,心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再干幾年?再干幾年他三十了,到時候趙德厚還記不記得這句話不好說,就算記得,“把你當(dāng)兄弟”這種話,跟“你好好干以后給你升職加薪”有什么區(qū)別?。。2007年三月份,李凱去了另一家建材公司,對方給了他一個業(yè)務(wù)主管的頭銜,底薪三千,比在宏達高了一截。李凱走的那天,趙德厚臉色很不好看,但也沒說什么,只是讓林姐把李凱的工資結(jié)清了,連頓送行飯都沒吃。,方遠主動接過了他手上的一部分客戶,工作量更大了,但提成也更多了。他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他的價值,到底是由他的能力決定的,還是由他所在的平臺決定的?如果換一個平臺,他能得到什么?又會失去什么?,一個機會來了。,姓陳,是做裝修公司的,跟方遠合作了一年多,關(guān)系不錯。有一天陳總請方遠吃飯,吃到一半忽然說:“方遠,我有個朋友做貿(mào)易的,規(guī)模比你那邊大多了,他們最近在招人,做工業(yè)品銷售,你有沒有興趣?”,留了個電話,說考慮考慮?;厝ブ笏堰@個事情在心里過了好幾遍,又跟陳瑤商量了一下。陳瑤的意見很簡單:“你覺得那邊比這邊好就去,不好就別去?!?a href="/tag/chenya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瑤從來不管他工作上的事,不是不關(guān)心,是覺得這些事情應(yīng)該他自己做決定。方遠有時候希望她能多說幾句,但又覺得她這樣也挺好的,不問太多,不給他壓力。,方遠跟那個朋友見了一面。那人姓魏,三十六七歲,看起來比趙德厚斯文多了,穿了一件polo衫,戴一塊浪琴表,說話不快不慢,條理清楚。他是省城一家工貿(mào)公司的銷售總監(jiān),那家公司做的不是建材,而是工業(yè)品——電機、水泵、閥門這些東西,客戶主要是制造企業(yè)和大型工程。,從業(yè)務(wù)能力到管理能力,從他手里的客戶資源到他個人的職業(yè)規(guī)劃。方遠一個個回答,沒有吹牛,也沒有謙虛,基本上把他這兩年的經(jīng)歷和想法如實說了。魏總聽完之后,沉默了幾秒鐘,說了一句:“你這個人實在,我喜歡?!?br>一周后,方遠收到了這家公司的offer,職位是銷售主管,底薪兩千五加提成,五險一金齊全,還有車補和話補。這個條件,比他在宏達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方遠拿著這個offer,在城中村那間朝南的小單間里想了一整夜。他想到趙德厚,想到這個胖子雖然脾氣差了點,說話難聽了點,但畢竟在他最困難的時候給了他一份工作,讓他在這座城市里活了下來。他又想到李凱走的時候趙德厚的臉色,想到如果自己走了,趙德厚會怎么看他。
他想到最后,還是決定走。
不是因為他無情無義,是因為他想明白了一個道理:職場不是交朋友的地方,趙德厚對他有恩,他感激,但他不能因為感激就把自己的未來搭進去。再說,他也不是拍拍**就走人,他會把事情交接好,把手里的客戶一個一個交代清楚,不讓公司因為他離開受損失。
第二天,他跟趙德厚提了辭職。
趙德厚的反應(yīng)比他預(yù)想的要大。胖子聽他說完,把手里那根煙掐滅在煙灰缸里,瞪著他看了好幾秒鐘,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方遠,我對你不好嗎?你剛來的時候一千二一個月,是誰給你的機會?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說走就走?”
方遠沒跟他吵,平靜地說:“趙總,您對我的好我都記著。我在宏達這兩年,學(xué)到了很多東西,沒有您就沒有我今天。這個機會對我來說挺重要的,我想出去試試?!?br>趙德厚又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把煙吐出來,煙霧后面那張臉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別的什么,方遠說不上來,像是失望,又像是不甘。最后趙德厚擺了擺手,說:“你走吧,把你手上的客戶交接清楚了再走?!?br>方遠說好,站起來,朝趙德厚鞠了一躬,不是***那種九十度的鞠躬,就是很認真地點了一下頭,說了一聲“謝謝趙總”。
趙德厚沒看他,低頭看手機。
方遠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從趙德厚的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林姐正在復(fù)印文件,看到他的表情,問了一句:“要走啊?”方遠說嗯。林姐沒再說什么,低下頭繼續(xù)復(fù)印,復(fù)印機嗡嗡地響,一張張白紙從機器里吐出來,上面印滿了黑色的字。
方遠站在復(fù)印機旁邊,看著那些白紙一張張滑出來,忽然想起兩千零五年夏天他第一次走進這間辦公室的樣子。那時候他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連跟客戶打電話都要先在紙上打好草稿。現(xiàn)在他知道了什么叫賬期,什么叫回扣,什么叫竄貨,什么叫價格戰(zhàn),什么叫“先做人后做生意”。這些東西,大學(xué)里沒人教他,是趙德厚手下的那群業(yè)務(wù)員,是那些跟他喝過酒的紅著臉的客戶,是那些跑斷腿磨破嘴的日子,教會他的。
他在宏達的最后一個月,把所有客戶的資料、應(yīng)**款的明細、供應(yīng)商的****,整理了一份詳盡的交接文檔,打印出來有四十多頁厚。他把這份文檔交給趙德厚的時候,趙德厚翻了幾頁,說了一聲“行”,然后把文檔收進了抽屜里,再沒提過。
離開的那天,方遠在下班后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辦公室已經(jīng)空了,日光燈關(guān)著,只有走廊里的聲控?zé)暨€亮著,他要走的時候跺了一下腳,燈亮了幾秒,然后熄滅了。他從那棟破寫字樓下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塊白底紅字的牌子,它還在那里,被路燈照著,白底泛黃,紅字褪色,像一塊長在這棟樓上的疤。
他站在路邊抽了最后一根煙,把那根煙抽得干干凈凈,煙**都快燒到手指了才扔掉,然后穿過馬路,走向公交站。公交站牌下站著幾個等車的人,誰也不看誰,各自低頭看手機或者在發(fā)呆。方遠站在他們中間,感覺自己好像也是他們當(dāng)中的一個了——不再是那個剛畢業(yè)的、什么都不會的、誠惶誠恐的年輕人。他的口袋里揣著新的工作證,上面印著他的名字和職位,他要去的地方在省城另一頭,那里有更寬的馬路、更高的寫字樓,以及他還沒見過的更大的世界。
他不知道那個世界會帶給他什么。他不知道在那里他會遇到老韓,會遇到第一個真正的貴人,會學(xué)到比喝酒遞煙更深的東西——關(guān)于信任、關(guān)于做人、關(guān)于在這個復(fù)雜的社會里保持自己的底線。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公交車來了,方遠上了車,刷卡,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車窗外省城的夜景一閃一閃地往后退,霓虹燈把整條街映得五顏六色的,看起來熱鬧極了。
他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靠到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車開了。
精彩片段
《誰的中年不慌張》中的人物方遠陳瑤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愛吃糖果小餅干”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誰的中年不慌張》內(nèi)容概括:畢業(yè)季------------------------------------------,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鍋。,后背的襯衫已經(jīng)濕透了,黏在皮膚上,像一層揭不掉的膜。他站在路邊,把手里的帆布包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汗,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白花花的太陽,忽然覺得一陣眩暈。不是熱的,是餓的。早上出門的時候他吃了一塊錢的醬香餅,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七個小時,胃里早就空了。,三塊錢,咬咬牙買的。擰開蓋子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