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從此人間,各自為安
我沒想到的是,他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繼續(xù)招呼著他們上樓。
手機(jī)里彈出他的一條消息:
先回家,有什么話等我回去再說。
盯著屏幕上模糊的方塊字,我心里泛起澀痛。
原來被我親眼目睹**,都換不來他的一句解釋,一個回頭。
****突兀地響起來,是婆婆,我很快接起。
“晚寧啊。”
一個叫錯的名字,讓我把擔(dān)心的話哽在喉嚨。
我沒作聲,那邊接著說:
“今天是小寶滿月,可惜**病又加重了,不能過去親自看看我的寶貝孫女?!?br>
“我讓保姆給你打過去三萬塊錢,是給孩子和你的,你是我們周家的大功臣,我的病你不用操心,有林淑儀伺候我就夠了。”
我捏著手機(jī)的指尖泛白,如同被巨大的荒謬感擊中。
原來婆婆也知道蘇晚寧和孩子的存在,配合著周聿珩把我蒙在鼓里。
一口一個“世界上最孝順的兒媳婦”把我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讓我心甘情愿當(dāng)家里的免費保姆。
真是諷刺至極。
回到周聿珩本市的家,整個屋子充滿了我和他溫馨的氛圍。
掛幾張合照、門口多一雙給我的拖鞋,就讓我錯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
而對于蘇晚寧,他搭上金錢、陪伴,甚至送了她一個孩子。
原來在他眼里,我就這么好糊弄。
周聿珩回到家時,一見我脫口而出。
“淑儀,你怎么這么瘦了?”
為了照顧婆婆起夜,晚上我定了五六個鬧鐘,從沒睡過一個完整覺。
有時候為了讓她雙腿好受一點,我經(jīng)常要給她**,連飯都顧不上吃。
有時候我自己也嚇一跳,這些年我已經(jīng)瘦得干枯了。
我自嘲地苦笑:
“別再假惺惺裝深情了,三年,你瞞得可真好?!?br>
“我也才知道,我名下居然有個滿周歲的孩子?!?br>
周聿珩一怔,迅速整理好情緒:
“孩子是個意外。但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背上私生女這三個字,就登記在你名下了?!?br>
他頓了頓,“你就是私生女,你和**過得好嗎?顯然爛透了?!?br>
“私生女”三個字,猝不及防地揭開我心頭的傷疤。
當(dāng)年父親瞞著我媽跟別的女人領(lǐng)證,讓她這些年背著“**”的名頭。
一生要強(qiáng)的她一夜白頭,把自己逼瘋,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而我自然成了讓人瞧不起的“私生女”。
那時周聿珩還是個大學(xué)講師,最注重名聲的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接受我的身份。
“那是上一輩犯下的錯誤,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如今,口口聲聲叫我“私生女”的人,還是他。
見我雙眼猩紅,周聿珩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怪我嘴快?!?br>
“但是,淑儀。”他的話鋒一轉(zhuǎn),“晚寧她還是個小孩子,頂著壓力給我生下女兒已經(jīng)夠不容易的了,你就不要再找她麻煩了。”
我剛要開口,他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看他嘴角壓不住的笑意,一猜便知是蘇晚寧。
好一會兒,他掛斷電話,心情大好。
“明天是晚寧的畢業(yè)典禮,她特意邀請你去,給她個面子?!?br>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我?guī)缀跣蘖恕?br>
這段我苦苦經(jīng)營多年的婚姻,遠(yuǎn)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悲。
擦干最后一滴眼淚,我撥打了曾經(jīng)最厭惡的那個人的電話:
“你不是想補償我們母女嗎,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