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
我學會了做兼職。
學校食堂幫廚，一天二十塊。
周末去市中心發(fā)**，一天五十。
放假去奶茶店、便利店、超市。
晚上回到宿舍，室友們在討論周末去哪里玩，我在算這個月的賬。
但我沒說苦。
因為有一件事，讓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陳老師的實驗室。
陳志遠，我們學校最厲害的老師。
他是中科院的訪問學者，專門研究人工智能，發(fā)過很多頂刊論文。
沒人知道他為什么來這所大專教書。
開學第一周，我去實驗室報到。
推開門，里面只有陳老師一個人。
他看著我，問：“你就是林曉？”
我點頭。
“我看過你的入學資料?！彼f，“高考數學138，理綜267。這個分數，本來不該在這里。”
我沒說話。
他又問：“你愿意學編程嗎？”
“愿意。”我說。
他點點頭：“那就好好學。學歷不決定上限，努力才決定?！?br>從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泡在實驗室。
白天上課，晚上自學編程，跟著陳老師做項目。
凌晨兩點回宿舍，早上七點起床。
室友問我：“林曉，你天天忙什么呢？”
我說：“沒什么。學習。”
她們笑：“大專還用學？混畢業(yè)就行了。”
我沒解釋。
有一次放假回家，媽問我：“學校怎么樣？”
我說：“挺好的。有個老師對我很好，讓我進了他實驗室。”
媽不屑地笑了一聲：“實驗室？大專還有實驗室？別被騙了?！?br>我說：“沒有。”
她又說：“別天天想那些有的沒的，大專嘛，混個畢業(yè)證就行。你以后找個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強?！?br>我沒再說話。
回到學校，我更拼命了。
我知道，沒人在乎我在做什么。
那我就做給自己看。
3.
大一下學期，弟弟第一次從985回家。
媽提前兩天就開始準備，買了一堆弟弟愛吃的菜。
“浩浩要回來了！”她興奮得像過年，“985的大學生，不一樣！”
我剛好也放假回來。
推開門，發(fā)現我房間的門開著。
弟弟的行李箱放在我床上。
“媽?！蔽艺驹陂T口，“這是我房間?！?br>媽頭也不抬：“你弟回來住，你去雜物間睡幾天?！?br>“雜物間？”
“就幾天嘛，又不是讓你一直住?！眿尣荒蜔?，“你弟在985讀書，多辛苦，回來得好好休息?！?br>我看著我的床，我的書桌，我貼在墻上的課程表。
弟弟走過來，看了我一眼，笑了：“姐，不好意思啊，你那床挺大的，比我宿舍的好睡?！?br>我沒說話。
去雜物間搬了床被子出來，鋪在那張落滿灰的折疊床上。
雜物間很小，堆滿了雜物。
晚上躺在床上，我能聞到舊紙箱的霉味。
但我沒說什么。
我打開手機，開始看陳老師發(fā)來的論文資料。
凌晨一點，我房間——現在是弟弟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路過雜物間門口，看到我還在用手機照明看資料，笑了。
“姐，大專還用學？”
我抬頭看他。
他穿著新買的名牌T恤，臉上是985學生特有的優(yōu)越感。
“是嗎？”我說，“那你好好讀你的985?！?br>他愣了一下，沒再說話。
關上門，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我繼續(xù)看我的資料。
外面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堆雜物上。
大專生住雜物間正好。
我記住了這句話。
假期結束，我回學校的時候，沒跟任何人告別。
媽在送弟弟去車站，爸在打麻將。
我一個人提著行李箱，走到公交站。
手機響了，是陳老師。
“林曉，有個全國大學生創(chuàng)新大賽，我給你報了名。好好準備。”
“好。”我說。
掛掉電話，公交車來了。
我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一點一點后退。
我的家，也在后退。
我知道，我要做的，就是一直往前走。
不回頭。
4.
大二那年國慶，家里搞聚會。
七大姑八大姨都來了。
我本來不想回去，但媽打電話說爺爺生病了，讓我必須回。
我回去了。
到家才發(fā)現，爺爺只是普通感冒，早就好了。
聚會的主題是慶祝弟弟拿到獎學金。
“三千塊！985的獎學金就是不一樣！”媽當著所有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