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與厭惡。
“贗品，不配上我的床。”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跪到床前去，守著?！彼畹溃藗€身，背對著我。
我咬緊下唇，不讓屈辱的淚水掉下來。
我一步一步，挪到床前，雙膝一軟，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房間里只剩下他平穩(wěn)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我跪在黑暗里，雙腿從酸麻到失去知覺。
我想起小姐臨死前拉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地說：“阿云，替我活下去?！?br>活下去。
是啊，我得活下去。
淚水終于無聲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這一夜，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來的。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我被嬤嬤從地上扶起來，梳洗打扮，去給王爺奉茶。
我的雙腿幾乎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疼。
蕭珩已經(jīng)端坐在主位上，換上了一身玄色常服，神情冷漠。
我端著茶盤，跪在他面前，雙手將茶杯舉過頭頂。
“王爺，請用茶?！?br>他沒有接，只是垂眸看著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我臉上、發(fā)髻上、顫抖的手腕上來回逡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手臂開始酸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就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小姐告訴我的一個秘密。
一個關(guān)于蕭珩的，極少有人知道的習慣。
我手腕一轉(zhuǎn)，將端著茶杯的托盤，不著痕跡地向他的左手邊移了寸許。
蕭珩的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頓。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我，眼底掠過異樣。
他幼時左臂受過重傷，雖然早已痊愈，但使力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比起右手，他更習慣用左手接遞東西。
這是小姐說的，她說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終于伸出手，從我手中接過了那杯茶。
用的是左手。
他沒有為難我，但府里下人看向我的眼神滿是鄙夷探究。
我像一個赤身**被圍觀的怪物，無處遁形。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殺局，還在后面。
02
在王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熬。
蕭珩不來我的院子，府里的下人都是人精，見風使舵，對我的態(tài)度也從一開始的敬畏，變成了明目張膽的怠慢。
我的份例被克扣，飯菜永遠是溫吞的，甚至連院子里的炭火，都比別處的少。
我不敢聲張，只能默默忍受。
我像一只被困在籠子里的鳥，每天能做的，就是坐在窗前，看著院子里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發(fā)呆。
我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也不知道許家什么時候會傳來新的指令。
這天，管家通傳，說是王爺?shù)谋砻脕砹?，要拜見我這個新嫂嫂。
王爺?shù)谋砻?，許婉兒。
這個名字，我聽小姐提起過。
許家的遠房親戚，自小養(yǎng)在許老夫人身邊，愛慕寧王蕭珩，是整個京城都知道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很快，一個身穿粉色羅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她長著一張嬌俏的臉，眉眼間帶著被慣壞的驕縱。
她一進門，眼睛就在我臉上掃來掃去，那眼神，不像是見親人，倒像是來捉賊的。
我連忙起身，學著小姐的樣子，露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婉兒妹妹來了。”
她根本不理會我的問好，徑直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我，鼻子都快湊到我臉上了。
然后，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驚天秘密一樣，猛地后退一步，指著我，尖聲叫了起來。
“你不是明珠姐姐！你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整個屋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身后的丫鬟臉色都變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手腳冰涼。
她見過真正的許明珠！
我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學著小姐體弱的樣子，扶著額頭，輕輕咳了兩聲。
“婉兒妹妹，說什么胡話。是我，只是……旅途勞頓，清減了些，讓你認不出了。”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虛弱的喘息，這是我對著鏡子練了無數(shù)遍的。
許婉兒卻不依不饒，她冷笑一聲。
“清減？明珠姐姐是鵝蛋臉，眼睛像**一汪**，你是瓜子臉，眼睛里……哼，一股子小家子氣！哪里有半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