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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木向陽不赴舊愛風霜
第二天姜韞嬌在渾身酸痛中醒來,床頭柜上壓著一張便簽,
“早飯在桌上,趁熱吃?!?br>
她看著俊秀的字跡,扯了扯嘴角,
從成為情侶那天起,他每天都會留便簽。
有時候是提醒她吃藥,有時候是交代行程,偶爾會畫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她曾經(jīng)為這些細節(jié)感動得眼眶發(fā)酸,以為這就是愛一個人的證據(jù)。
現(xiàn)在想想,不過是他做事一貫周全罷了。
姜韞嬌把便簽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手機突然震動,
“姜顧問,游樂場發(fā)生兒童綁架,嫌疑人可能還在現(xiàn)場附近,需要你盡快過來?!?br>
“地址發(fā)我?!?br>
二十分鐘后,姜韞嬌戴著口罩站在游樂場門口。
一年前她因為一樁連環(huán)綁架案抓錯了兇手,被業(yè)內(nèi)**一段時間。
讓她不解的是,那段時間她通宵翻案卷,重新推演每一個細節(jié),確認罪犯心理刻畫沒有出錯。
如果不是昨天,她不知還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如今姜韞嬌沒有正式編制,是以顧問的身份臨時被請來,為了不必要的麻煩而戴了口罩。
警員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姜顧問,孩子父母在那邊,那人販子一下子綁了對雙胞胎?!?br>
姜韞嬌點點頭,跟著警員往里走。
她腳步頓了一瞬,很快又恢復(fù)正常。
報案人居然是謝硯禮和溫蘅。
溫蘅伏在他懷里哭得肩膀一顫一顫,
而謝硯禮垂眸輕拍她后背,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焦灼與疼惜。
姜韞嬌忽然想到出門前看到的家,屋內(nèi)裝修的像冰冷的樣板房。
她曾向謝硯禮提出換一些家具,每次都以麻煩被婉拒。
昨晚溫蘅的家卻處處透著溫馨,
——沙發(fā)扶手上搭著**圖案的毛巾,茶幾上擺著一家人的合照,地毯上散落著玩具。
原來不是謝硯禮討厭麻煩,是他不想和她一起把日子過得熱鬧。
姜韞嬌壓下所有情緒,壓低聲音開口道,
“**,我是警方請來的顧問,”
“需要您描述一下孩子失蹤前的情況,方便我構(gòu)建綁架者的心理畫像,以便推測嫌疑人逃跑路徑?!?br>
謝硯禮覺得女顧問的眼睛很熟悉,腦海中人名出來的瞬間就被他否定了,
怎么可能。
那個人看向他的眼神永遠充滿愛意,不會是如今平靜的樣子。
何況她剛做完絕育手術(shù),昨夜臉色蒼白,哪有力氣站在這。
溫蘅從淚眼中抬起臉,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緩緩開口,
“失蹤前,大寶和小寶正在和爸爸玩捉迷藏,”
“我在一旁看著他們躲到旋轉(zhuǎn)木馬后面,要去找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兩個人正抱著孩子跑,”
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眼眶又紅了。
“顧問,求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孩子......”
姜韞嬌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人崩潰的樣子。
她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和謝硯禮的孩子會長什么樣,她連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叫什么,女孩叫什么,寫滿了一整頁紙。
可謝硯禮說不要孩子,還逼迫她失去了當母親的資格。
眼前的女人擁有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謝硯禮的孩子,謝硯禮的愛,謝硯禮所有的溫柔和縱容。
她應(yīng)該恨她的。
可當一個母親哭著說“幫我找到孩子”的時候,姜韞嬌的心終究軟了半分。
更不堪的是謝硯禮才對,
他大可以直接拒絕自己,卻偏偏要將她拖進婚姻,再親手碾碎她所有真心。
姜韞嬌點頭安撫溫蘅情緒,
“麻煩帶我去孩子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我需要現(xiàn)場還原一下?!?br>
就在這時,一處搖搖欲墜的廣告牌突然墜落。
謝硯禮毫不猶豫將溫蘅死死護在懷中,姜韞嬌被警員拉了一下堪堪避開。
謝硯禮的袖扣在劇烈動作下掉在地上。
那是姜韞嬌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當時謝硯禮說:“袖扣我會一直帶著,就像我會一直愛你?!?br>
現(xiàn)在,袖扣被風吹得轉(zhuǎn)了兩圈,咕碌碌滾進下水道的縫隙里。
謝硯禮沒有低頭看一眼,注意力全在溫蘅那。
姜韞嬌無不悲涼的想著,這或許就是天意。
......
全部探查完畢,一行人回到警局。
謝硯禮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溫蘅眼睛紅腫著靠在他肩頭。
姜韞嬌看著這個畫面,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她把離婚協(xié)議夾在材料的最后一頁,自然地遞過去。
“這些都需要簽。”
謝硯禮忙著安慰溫蘅,看都沒看一眼,全部簽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