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感激，不是敬佩，不是任何一種可以被命名的情感，而是一種更接近于“錨定”的感覺。當(dāng)一個人在風(fēng)暴中漂泊了太久，終于看到岸邊有一盞燈在亮著，他的船就會自動地、不可抗拒地被那盞燈吸引過去。
“我在城市里聽說過你，”陳哥的聲音很虛弱，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有一個從商業(yè)大廈逃出來的幸存者，他說他在那里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帶著幾十個人從喪尸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在涵洞里用精神力壓制住了上百只喪尸，硬是在末日的第一天就從市中心沖了出來?！?br>陳哥停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個人是你?！?br>陸沉沒有否認(rèn)，也沒有承認(rèn)。他站在醫(yī)務(wù)室門口，身后是院子里的燈火，身前是病床上的陳哥。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病床上，蓋住了陳哥正在滲血的左腿。
“你叫什么名字？”陸沉問。
“陳——”陳哥的嘴巴動了一下。
“陳——”又動了一下。
“陳——”第三次動，但沒有聲音。
陸沉看著他，等著他。
陳哥的最后一次嘗試，依然沒有聲音，但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我忘了，”他說，“我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從城市逃出來的路上，有一次我們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我靠在墻上，看著天花板，想我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想不起來。我知道我有一個名字，我知道那個名字跟了我四十多年，我知道那個名字是我父母給我起的，我知道那個名字對我來說很重要。但我想不起來了。不是失憶，是那種——名字還在，但它不再屬于我了。它像一個被貼在我身上的標(biāo)簽，標(biāo)簽上的字還在，但膠水干了，標(biāo)簽從身上掉了下來?！?br>陸沉在病床邊蹲下來，與他平視。“從今天起，你在這里，你不需要名字。因?yàn)樵谶@里沒有人會忘記你是誰?！?br>陳哥的眼眶紅了。
“謝謝，”他說，“謝謝你?！?br>陸沉站起來，走出醫(yī)務(wù)室。廊里的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大半，只剩下幾盞昏黃的壁燈還亮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一下，兩下，三下，很有節(jié)奏，像一個人的心跳。
第十六章 暴風(fēng)雪
末日降臨后的第一百五十天，暴風(fēng)雪來了。
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