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重生回來時，繼姐正把我的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塞進(jìn)灶膛。
未婚夫周衛(wèi)東站在門口，皺著眉說：“一個姑娘家讀那么多書干什么？不如把名額讓給紅梅。”
而上一世，我就是被他們燒掉這封通知書后，嫁進(jìn)山溝，死在三十七歲那年。
灶膛里的火舔上信封邊角。
我撲過去，徒手把通知書拽了出來。
火星燙到手背。
疼。
真疼。
我看著手上那點紅痕，忽然笑了。
疼就對了。
活著才會疼。
繼姐許紅梅尖叫一聲。
“許青禾，你瘋了！”
她沖過來搶。
我反手把通知書按進(jìn)水缸。
紙濕了。
火滅了。
信封上的字還在。
江南師范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
許青禾收
我把它撈出來，水順著紙邊往下滴。
許紅梅的臉白了。
廚房門口，我爹許大山拿著煙袋，臉黑得厲害。
繼母劉秀芬一把扯住我胳膊。
“你個死丫頭，誰讓你碰的？”
我看著她。
“我的通知書，我不能碰？”
她噎了一下，很快又罵：
“什么你的？家里供你吃，供你穿，你考上了也該先想著家里！”
周衛(wèi)東走過來。
他穿著白襯衫，胸前別著鋼筆。
那支鋼筆，是我媽留下來的。
上一世，他說借去填廠里報名表。
一借，就沒還。
后來他拿著那支筆，替許紅梅簽了大學(xué)報到表。
再后來，報紙上刊登優(yōu)秀教師照片。
照片里的人叫許青禾。
可那張臉，是許紅梅。
我那時已經(jīng)嫁進(jìn)大山里。
男人喝了酒就打我。
婆婆罵我不會下蛋。
我白天砍柴，晚上縫衣，手指粗得像樹枝。
三十七歲那年，我在河邊洗衣服。
碰見回鄉(xiāng)探親的許紅梅。
她穿著呢子大衣，手上戴著金戒指。
看見我時，她笑了。
“青禾啊，你命不好。”
“這也怪不得我?！?br>那天夜里，我被她推下河。
冰冷的水灌進(jìn)鼻子。
我聽見她在岸上說：
“死了正好?！?br>再睜眼，我回到了錄取通知書被燒這天。
周衛(wèi)東伸手要拿我手里的信。
“青禾，別鬧。”
“這事你一個人做不了主?！?br>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考上的大學(xué)，為什么做不了主？”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
“紅梅比你適合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