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微觀宇宙
我媽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把一根棉簽伸向魚缸。
魚缸里不是魚。
是戰(zhàn)爭。
兩支微觀部落在一片**的泥原上對峙。它們的身高只有灰塵那么一點，站在我用牙簽刻出來的河谷兩側(cè)，舉著由硅藻殼打磨成的矛，背后插著草籽纖維編成的旗。
如果用肉眼看，只能看見水草根部有一圈淡淡的白點。
可在我眼里，那是一座文明。
一座從單細胞一路爬到部落時代的文明。
我屏住呼吸，左手按住魚缸邊，右手握著棉簽。
書桌上的高考倒計時紙晃了一下。
三十天。
紅筆寫的。
我媽寫的。
我看了一眼，又把視線挪回魚缸。
三十天很重要。
但河谷南岸的泥殼部**上就要被北岸的藻旗部落沖垮，這也很重要。
至少對他們來說，很重要。
他們已經(jīng)圍著我昨晚丟進去的一粒面包屑打了八個小時。
現(xiàn)實世界的八個小時。
魚缸里的***。
我把臺燈調(diào)到最暗，避免溫度波動太大。燈光斜斜落進水面，像一輪剛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太陽。
泥原上，藻旗部落的首領(lǐng)舉起骨矛。
微觀視野在我瞳孔里自動放大。
不是系統(tǒng)面板，也不是游戲界面。
更像我的大腦突然多了一個顯微鏡。
我能看見它臉上的紋路。那是一張由半透明甲殼組成的臉，眼睛像兩粒黑芝麻，嘴部一開一合，發(fā)出人耳聽不見的短促震動。
但我聽懂了。
“奪回神賜白山！”
神賜白山，就是面包屑。
我昨晚熬夜背英語單詞，餓了，啃了半片吐司。
掉進去一粒。
然后魚缸里的文明爆發(fā)了第一次世界級資源戰(zhàn)爭。
我沉默了兩秒。
這事不能告訴我媽。
她已經(jīng)覺得我高三還養(yǎng)魚很離譜。
如果她知道我在魚缸里培養(yǎng)出文明，還因為一粒面包屑引發(fā)神戰(zhàn)，大概率不會問我諾貝爾獎想不想拿。
她只會問我數(shù)學卷子寫完沒有。
泥原上，戰(zhàn)爭開始了。
藻旗部落沖過淺水溝，細小的矛尖泛著一點水光。泥殼部落把空心草籽殼排成盾墻，背后有孩子抱著剛曬干的菌毯往地洞里退。
我手里的棉簽懸在半空。
我不是第一次干預(yù)。
三天前，我在魚缸底部捏了一圈泥，原本只是想做個造景。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