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女兒還活著
女兒死去一百二十一天后，有個陌生男人敲開了我的門。
門外下著雨。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雨衣，帽檐壓得很低，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是關門——獨居女人不該給陌生男人開門，這是常識。
但他的手里握著一樣東西，讓我停住了。
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齊肩短發(fā)，對著鏡頭笑得瞇起了眼睛。
她的左手手腕上，戴著一串四葉草手鏈。
那是我買的手鏈。
“你女兒還活著?！彼f。
雨太大了，我?guī)缀趼牪磺逅穆曇?。但那五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了我的耳朵里。
“你說什么？”
“林知意。2024年7月19日，因腦膠質瘤在天華醫(yī)院去世，享年七歲?！彼D了頓，抬起頭看著我，雨水打濕了他的半邊臉，“她沒死?；蛘哒f，她的意識沒死?！?br>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讓他進來的。
我把他讓進門廳，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摘下**，露出一張四十多歲的臉，胡茬深重，眼袋很沉，看起來很久沒睡過一個好覺。
他叫宋以北。
“你女兒被選入了‘母體計劃’?！彼攘艘豢谒?，聲音嘶啞得不像是在跟我說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一個由天華醫(yī)院牽頭、幾家科技公司聯合資助的項目。簡單來說——把腦死亡或絕癥病人在臨終前的全腦意識數據上傳到一個仿生機器人里。那些人告訴你孩子死了，火化了，骨灰寄存在殯儀館。實際上，她的意識還在，在一個機器里?！?br>我的大腦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你憑什么這么說？”
宋以北從雨衣內側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我打開信封，里面是幾頁打印紙和一疊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個房間——不，是一個倉庫一樣的巨大空間。密密麻麻的仿生機器人整齊地靠墻站立，有的直立，有的坐著，有的半躺在地上。它們閉著眼睛，面容各異，像睡著了一樣。每一個機器人的胸口都有一塊發(fā)光的藍色指示燈，在昏暗的照片里顯得格外刺眼。
有一個機器人的臉，和知意一模一樣。
那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