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火刑
第七天的清晨，廣場中央豎起了火刑柱。
瑟琳蒂婭·奧德薇被綁在柱子上已經(jīng)整整一個時辰。粗麻繩勒進(jìn)她的手腕，磨破的皮膚滲出細(xì)密的血珠，沿著小臂往下淌，在晨風(fēng)里凝成暗紅色的霜。她沒有穿鞋——教會不允許異端穿著鞋子走上火刑柱。石板上的寒氣從腳底往上爬，把她十根腳趾凍得發(fā)青，但她沒有蜷縮，只是把**的腳掌平貼在石面上，像一棵把根扎進(jìn)凍土里的樹。
她還在聽。
灰白色的云層正被晨風(fēng)撕開，露出一小片淡藍(lán)色的天。陽光還沒有完全透下來，但瑟琳蒂婭知道星星在那里。它們白天也在，只是被光遮住了。她聽得見。那些聲音不是詞語，不是句子，是某種比語言更古老的東西——像冰層下的流水，像遠(yuǎn)山那邊的雷聲，像她母親臨死前在她耳邊說的最后一句話。
“別怕。它們不會傷害你。傷害你的是聽不懂它們的人。”
母親說這話的時候也在看天。那時候廣場上也是這樣的柱子，也是這樣的晨風(fēng)，也是這樣的灰白亮色從云縫深處滲下來——十四年了，星語者的女兒也要死在同一片天空下面了。圍觀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涌進(jìn)廣場，有人往她腳下扔爛菜葉，有人舉著圣徽高喊“凈化異端”，有人只是沉默地站著，把雙手交叉在胸前，用那種看慣了火刑的眼神打量她。她不在意。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天。
高臺上，圣殿審判官雷奧迦·范恩站在那里，手里握著尚未點(diǎn)燃的火把。他穿著審判官的制式黑袍，左肩繡著圣殿的銀徽，右手手套背面嵌著七顆銅鉚釘——每一顆代表一個被他親手送上火刑柱的異端。他的臉在晨光里輪廓分明，眉骨高聳，冰藍(lán)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溫度。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會猶豫的人。
“罪狀一，”他的聲音平穩(wěn)而清晰，穿過廣場上所有嘈雜，落在石板上像刀刃刮過凍硬的皮革，“自稱能聽見神的聲音，以異端之言褻瀆圣典?！?br>瑟琳蒂婭沒有看他。她還在聽天。
“罪狀二，拒絕在圣壇前懺悔，拒絕向教會交還‘星語’之力?！?br>星星沒有說話。它們只是安靜地掛在那里，像十七顆被凍在冰層里的銀色鉚釘。
“罪狀三，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