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又宿在柳側(cè)妃房中。第七日了。"
"春箋說不必多想，殿下只是政務繁忙。"
第二年——
"柳氏罰我跪了三個時辰。殿下來了，問我為何惹她不快。"
"我說不是我的錯。殿下說，你讓著她很難么？"
"我的膝蓋跪碎了。他看都沒看。"
第三年——
"柳氏的丫鬟往我藥里加了東西，我喝完吐了血。跟殿下說，殿下說我誣陷。"
"他打了我一巴掌。"
"臉上的印子三天才消。柳氏來看我，笑著送了一盒脂粉，說遮一遮，別讓外人看見，顯得東宮不體面。"
最后一頁，只有六個字——
"好痛。不想活了。"
我把手記合上。
手指攥著封面，指節(jié)發(fā)白。
天亮的時候，我把手記交給了我媽。
她沒有當場翻看。只是接過去，放進袖中，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平靜到不正常。
我知道那個表情。
上輩子有人在小區(qū)門口撞了我一下，我媽就是用這個表情，走到對方車前把后視鏡掰斷的。
她越安靜，越可怕。
早朝來得很快。
寅時三刻，鼓聲敲響。
我站在側(cè)殿的屏風后面，透過縫隙看著金殿上的陣仗。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cè)，最前排站著一個紫袍老人，面皮松弛，一雙三角眼**四射——
柳世矩。刑部尚書，柳含煙的親叔父。
柳家在朝中經(jīng)營三代，門生故吏遍布六部。
他今天一定會鬧。
果然。
我媽落座不到三息，柳世矩就出列了。
"太后娘娘。"他撩袍跪下，額頭貼地，聲音中氣十足，"臣有本要奏。"
"說。"
"昨夜太后于內(nèi)殿降旨，廢太子、賜死側(cè)妃、晉封太子妃。此事關(guān)乎國本，未經(jīng)朝議，未過宗人府，不合祖制。"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滿殿朝臣。
"臣請?zhí)笫栈爻擅?
身后嘩啦啦跪下去十幾個人。
"臣等附議——"
我媽坐在簾后，紋絲不動。
"柳尚書。"
"臣在。"
"你說不合祖制？"
"是。"
"《大燕宗律》第三章第九條。太后攝政期間，凡太子德行有虧、危及儲位者，太后可先行廢黜，事后補議。"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
"先帝在時，親自批注過這一條。批注原文是——太后所言即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