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讓我們一起見證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錢志遠拿起剪刀，剪斷了紅綢帶。
人群鼓掌。
溫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那股香氣瞬間濃烈了十倍，像一只無形的手，把所有人往里面拽。
我看到前排有幾個學(xué)生不自覺地往前走了兩步，表情迷醉。
現(xiàn)在。
我從人群后面擠了出來。
"錢院長！"
我的聲音很大，所有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我。
錢志遠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老師？你……"
我已經(jīng)走到了溫室門口。
從包里拿出了兩個噴壺。
"沈若，你干什么？！"錢志遠的臉色變了。
我沒理他。
擰開噴壺的閥門，對準(zhǔn)了最近的一株植物，用力按下把手。
深褐色的藥劑噴涌而出，澆在了那株半人高的"長生蘭"上。
"你瘋了！保安！把她拉開！"錢志遠沖著對講機大喊。
校長也站了起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沈若！你知不知道這些植物值多少錢！你賠得起嗎！"
兩個保安朝我跑過來。
但他們只跑了三步就停住了。
因為那株被我噴了藥劑的植物，發(fā)出了聲音。
一種尖銳的、高頻的聲音。
像嬰兒在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植物的莖稈開始劇烈扭動，葉片瘋狂抖動，根須從土里鉆出來，在地面上胡亂抽打。
黑色從噴灑點迅速蔓延，像墨水在宣紙上暈開。
三十秒后，那株植物倒下了。
根部的泥土散開，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來。
泥土里，纏繞在根須之間的，是一根骨頭。
人的指骨。
我轉(zhuǎn)過身，面對所有人。
"錢志遠，這就是你的長生蘭？"
我舉起第二個噴壺，對準(zhǔn)了溫室里成排的植物。
"要不要讓大家看看，剩下的根底下還埋著什么？"
錢志遠的臉白得像紙。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按下了噴壺。
11
藥劑像雨一樣灑下去。
一株，兩株，三株。
每一株被噴到的植物都發(fā)出了那種凄厲的尖叫，莖稈扭曲，葉片焦黑，根須從土里翻涌而出。
溫室里像炸了鍋。
上百株植物同時發(fā)出聲音，頻率不同，高低交錯，像一場來自地獄的合唱。
人群徹底慌了，往后退，有人摔倒，有人尖叫。
但沒有人跑遠。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因為那些翻出來的根須下面，不只有一根指骨。
有手鐲。有頭繩。有一只沾滿泥土的運動鞋。
我認識那只鞋。
粉色的，鞋幫上畫著一只小兔子。
林小溪的。
她上學(xué)期生日，我送她的。
我的眼眶燙得厲害，但我沒有停。
我把第二個噴壺也噴完了，扔在地上。
轉(zhuǎn)身看著錢志遠。
他已經(jīng)在往后退了，腳步踉蹌，臉上的血色全無。
"錢院長，"我的聲音很平靜，"要不要跟大家解釋一下，這些骨頭是怎么回事？"
"我……這不是……你栽贓！你往里面放的！"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那是人骨頭！"
然后是第二聲："報警！快報警！"
校長的臉比錢志遠還白。他扶著椅子站起來，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到人群外圍，兩臺攝像機正對著這邊拍。
方叔沒有食言。
錢志遠突然轉(zhuǎn)身就跑。
他推開身后的工作人員，朝停車場的方向狂奔。
但他只跑了不到二十米。
三個穿便衣的人攔住了他。
為首的那個亮出了證件。
"錢志遠，我們是省廳的。有人舉報你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請配合調(diào)查。"
錢志遠的腿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是他們讓我種的……他們給了錢……"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喊。
我沒有再看他。
我走回溫室，蹲在那只粉色運動鞋旁邊。
泥土里還有一條細細的銀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