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已經和裴郎君議親了呀?!?br>
她每說一句,父親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我盯著她。
她袖口沾了泥,發(fā)髻也有些亂。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不是我私會外男。
是她。
我撲過去要抓她。
“林嫵,是你!”
母親一把將我推開。
“事到如今,你還要攀咬你姐姐?”
我跌在地上,掌心擦出血。
這時,裴硯來了。
他剛從瓊林宴歸來,身上還穿著探花郎的紅袍。
我像看見救命稻草。
“裴硯,你信我?!?br>
他看著我。
目光只落了一瞬,便移開了。
父親問他:“裴賢侄,你當真看見了?”
裴硯的手在袖中攥緊。
良久,他說:“是?!?br>
“我親眼所見?!?br>
滿堂死寂。
我怔怔看著他。
連哭都忘了。
那一夜,我從未忘過。
父親當場退了婚。
裴硯垂著眼,說他無話可說。
母親命人將我拖去祠堂。
我跪在祖宗牌位前,膝蓋很快沒了知覺。
青蕪被打得滿身是血,仍爬到門邊替我喊冤。
父親嫌她聒噪,叫人發(fā)賣。
我想撲過去救她。
兩個婆子按住我的肩,把我死死壓在**上。
母親站在門外。
她手里拿著一條白綾。
“棠棠,你讓林家蒙羞。”
“你若還知道廉恥,就別拖累你幾個妹妹?!?br>
我望著她。
“娘,我沒有?!?br>
她避開我的目光。
“裴硯不會拿這種事說謊。”
我笑出了聲。
原來十幾年母女情分,比不過裴硯一句話。
天快亮時,林嫵來了。
她披著雪白斗篷,身后丫鬟替她打著燈。
她蹲在我面前,替我擦了擦臉上的淚。
動作溫柔,聲音卻低得像毒蛇。
“妹妹,別怪我。”
“女人的清白,不是看你有沒有做過?!?br>
“是看他們愿不愿意信你?!?br>
我猛地抬眼。
她笑了笑。
“那人身份特殊,若**出來,林家都要受牽連。”
“再說,裴硯心里本就有我。
我哭著求他,他就幫了?!?br>
她靠近我耳邊。
“你看,他所謂的青梅竹馬,也不過如此。”
我用盡力氣扯住她的袖子。
“那個人是誰?”
林嫵臉色變了變。
隨即又笑。
“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她起身離開前,踩住我的手指。
“好妹妹,你若死了,娘還會為你哭幾日。”
“你若活著,林家只會嫌你臟?!?br>
祠堂門重新關上。
白綾在梁上輕輕晃。
我盯著它,盯到眼睛發(fā)疼。
最后低頭,用牙咬開了腕上的繩結。
我不想死。
我憑什么替他們死?
......父親沒有讓我死在祠堂。
他怕事情鬧大。
第二日,我被送進城西別院。
對外只說,我染了急病,送去靜養(yǎng)。
別院門窗被釘死。
飯菜從墻洞里遞進來。
餿冷的粥里有沙子,半塊發(fā)硬的餅上生了霉。
看守的婆子隔著門笑。
“二小姐還挑呢?”
“如今肯給你一口吃的,已是夫人仁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