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手指碰到藥瓶的時候，我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你干什么！"馬秀珍沖過來，一把拽住椅子。"摔下來怎么辦？不是說了等行舟回來拿嗎？"
"等到他回來就八九點了，藥早該吃了。"
"晚吃一頓能怎么樣？你怎么跟上癮了似的？"
那天我還是吃到了藥。
但第二天早上，藥瓶又回到了吊柜上。
而且換了個位置，塞到了最深處，手指勉強能碰到瓶身卻勾不住瓶蓋。
我不信她是無意的。
從馬秀珍來的第三天開始，我的身體每天都在變差。
太陽穴嗡嗡地漲，后腦勺發(fā)沉，站起來眼前會黑一陣。手指腫了一圈，戒指摘不下來。腳背按下去一個坑，半天彈不回來。
我知道這些是水腫，是血壓高的反應(yīng)。
但每次我跟馬秀珍說不舒服，她永遠那幾句話輪著來。
"月子里誰不頭疼？我那時候也這樣。"
"水腫就少喝水唄，喝多了能不腫嗎？"
"你這就是太緊張了，放輕松點，別老想著自己有病。"
4 步步緊逼的危機
第五天晚上。
圓圓哭了，我從床上坐起來，腳剛踩到地板上，眼前猛地一黑。
身體往前栽了下去。
我本能地伸手扶住嬰兒床的圍欄，另一只手扣住床沿，險險沒摔倒。可胳膊撞在圍欄上，發(fā)出很大一聲響，圓圓被嚇得大哭。
馬秀珍從客臥沖出來，先看的不是我，是圓圓。
"怎么回事？！孩子怎么了？"
"我差點摔了。"
"你走路不看著點？萬一砸著孩子怎么辦？"
她把圓圓抱起來哄，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
我扶著墻，蹲在地上，等眼前的黑斑一點點退下去。
那天半夜我沒睡著。
圓圓趴在我胸口，呼吸又軟又輕。
我用手機查了"產(chǎn)后高血壓不吃藥的后果"。
搜出來一堆。子癇。腦出血。心衰。器官衰竭。
我的手開始抖。
第二天一早，我給醫(yī)院打了電話，問能不能來復(fù)查血壓。
護士說可以來門診，或者自己買個血壓儀在家測。
"在家測的話，如果高壓超過一百六，必須馬上就診。說明藥物控制不足或者有漏服的情況。"
掛了電話，馬秀珍端著一碗紅糖姜湯走進來。
"打什么電話呢？"
"打給醫(yī)院，我想查一下血壓。"
"又是血壓。"她把湯擱在床頭柜上。"你就不能消停兩天？血壓高吃點姜湯補補就行了，非得跑醫(yī)院，大驚小怪。"
"醫(yī)生說高壓超過一百六就要去醫(yī)院。"
"你信你的醫(yī)生，我信我活了五十七年的經(jīng)驗。你看我，高壓常年一百五，吃藥了嗎？沒有。有事嗎？沒有。"
她把湯往我手邊推了推。
"喝了。紅糖驅(qū)寒活血，比你那藥管用。"
我沒喝。
那天下午，賀行舟休息。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臥室里用手機看圓圓的睡覺狀態(tài)，馬秀珍在廚房燉排骨。
他走進臥室，難得坐下來陪了我一會兒。
"今天感覺怎么樣？"
"行舟，我想自己管藥。讓媽把藥瓶還給我。"
"怎么了？"
"我這幾天頭疼得很厲害，腳腫得按下去彈不回來。我覺得我漏吃了好幾天的藥。"
"媽不是每天給你放的嗎？"
"她說放了，但我枕頭邊什么都沒有。"
賀行舟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自己忘了？產(chǎn)后記憶力不好很正常……"
"不是的。我找遍了整個臥室，哪里都沒有。"
"好，我跟媽說說。"
他出去了。
我聽見客廳里壓低了的對話聲，聽不太清。
大約十分鐘后，馬秀珍推門進來，把藥瓶放在我手邊。
臉色不太好看。
"拿去。"
那天的藥，我是自己從瓶里倒出來吃的。
可能是賀行舟說了什么，那天晚上馬秀珍做的飯正常了些。湯不那么油了，菜味道也淡了，雖然還是偏咸，至少能入口。
賀行舟在家那天，一切都顯得正常。
他甚至幫我沖了一次奶粉，半夜起來換了一次尿不濕。
他私下跟我說："媽就是上了年紀(jì)，記性不好。她心是好的，你別往多了想。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說，我來協(xié)調(diào)。"
我點頭。
可我在他翻身睡著之后，悄悄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藥瓶。
瓶子在床頭。
只要明天醒來它還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