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話。
"這藥以后我?guī)湍愎苤刻旆拍阏眍^邊，省得你忘。"
她把藥瓶從我手里拿走了。
我說："謝謝媽。"
這是我犯的第二個錯。
3 暗流涌動的月子
**天。
賀行舟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我、馬秀珍，和一個不會說話的圓圓。
上午十點，賀行云打來視頻電話。
賀行云是賀行舟的親姐，大他四歲，在老家做房產(chǎn)中介，嗓門大，說話沖，在賀家說一不二。
馬秀珍接的電話，開著外放，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聊。
我在臥室里喂奶，隔著半掩的門聽得一清二楚。
"媽，弟媳怎么樣？配合嗎？"
"別提了。"馬秀珍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這個"低"對她來說還是很響。"嬌氣得不行。湯說太油，菜說太咸，月子服說太熱，什么都嫌。我生你和行舟那會兒，第二天就下地做飯了，誰像她這樣？"
"我就說嘛。"賀行云的聲音從手機(jī)里傳出來。"當(dāng)初行舟非要娶她，我就覺得不靠譜。一個畫畫的，沒有正經(jīng)工作，每月掙幾個錢？全指著行舟養(yǎng)家。你過去伺候她月子，她還挑三揀四，太不識抬舉了。"
"可不是嘛。"
"媽你別慣著她。該怎么樣怎么樣，這是咱們賀家的規(guī)矩。她嫁進(jìn)來就得聽。"
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圓圓。她吃飽了，嘴巴松開，打了個小小的嗝。
我給她擦了擦嘴角。
沒力氣生氣。
也不值得。
等賀行舟晚上回來再說吧。
但賀行舟晚上回來已經(jīng)是九點半。說項目趕工期，通宵的活兒輪著干。他累得站不穩(wěn)，洗完澡倒在床上就不動了。
我推了推他，想跟他說賀行云的話。
他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均勻地呼吸起來。
我看著他的后腦勺。
算了。明天再說。
可第二天，第三天，**天，他都是這樣回來的。
每天九點以后進(jìn)門，洗澡，倒頭就睡。
我跟他說話的窗口越來越短，短到只剩洗手間門口那三十秒的交接。
"圓圓今天打嗝比較多。"
"嗯，我看看。"
"媽做的菜太油了，我吃不下。"
"跟媽好好說，別鬧。"
"行舟，我頭疼得厲害，你幫我……"
他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了。
馬秀珍來的第三天，我醒過來的時候頭嗡嗡地響。
太陽穴兩邊脹痛，枕頭上有一小片濕印，睡覺流了一頭汗。
我下意識去摸枕頭旁邊。
什么都沒有。
馬秀珍說好了每天把藥放我枕頭邊的。
我起身，扶著墻走到客廳。馬秀珍在廚房煎雞蛋，油煙很大。
"媽，我的降壓藥……"
"放你枕頭邊了呀，你沒看見？"她頭也沒抬。
"沒有，枕頭旁邊什么都沒有。"
"那你自己弄丟了吧。"她把雞蛋鏟到盤子里。"我明明放了的。你這人記性怎么這么差？"
我愣了一下。
難道真的是我自己忘了？產(chǎn)后記憶力下降是正常的，書上寫過。我每天夜里醒四五次喂奶，困得魂都沒了，也許真的是拿了藥卻忘了吃？
我走回臥室，翻了翻枕頭底下、被子里、床頭柜上。
沒有。
我又去衛(wèi)生間看了看洗手臺。
也沒有。
但我不想再為這事跟她理論。
我打開床頭柜抽屜。
藥瓶不在了。
"媽，藥瓶呢？"
"我收起來了！那東西不能隨手放，萬一圓圓大了亂抓吃了怎么辦？"
圓圓才出生不到一個星期，連翻身都不會，怎么亂抓？
"藥瓶放哪了？"
"廚房吊柜最上面那一格。你別自己爬，等行舟回來拿。那個藥一天一粒就夠了，我記著給你。"
她收走了我的藥，把它放到我夠不著的地方。
我剛做完剖腹產(chǎn)，踮腳都費勁，更別說爬高拿東西。
那天中午我跟馬秀珍說："媽，降壓藥真的不能漏吃，您幫我拿一粒。"
"急什么？飯后吃。飯都沒吃呢你吃什么藥？先喝湯。"
我喝完湯。
"媽，藥。"
"哎呀，等一下，我先給圓圓沖奶粉。"
沖完奶粉。
"媽，藥。"
"你催什么催？我手上全是奶漬，洗個手。"
洗完手。我再喊她的時候，她在陽臺收衣服。
"馬上馬上，你先躺著。"
一個"馬上"到了下午三點。
我實在忍不了了，搬了把椅子到廚房，自己踩上去，踮起腳打開吊柜。
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