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喝完第一口，手機就響了。沒看，第二口。第三口時，屏幕亮了三次。他伸手抓過來，鎖屏是財經新聞標題：****股價開盤暴跌17%。
他扔了手機，杯子沒放穩(wěn)，晃了半圈，酒灑在襯衫前襟。他沒擦。
“誰動了賬？”他沖進財務部，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兩道泥印，是昨天下班前沒刮干凈的。
會計縮在工位里，手抖得像被風吹的紙。她沒抬頭，只把一疊紙推過來，紙邊卷了，墨跡有點暈。
江野一把抓起，掃了兩眼，喉嚨里滾出一聲笑：“這東西三年前就簽了？她連Excel都不會，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會計沒答。她手指壓著桌面，指甲縫里還殘留著一點藍墨水，像是昨天加班時蹭的。
他翻到簽章頁，電子簽名，岑昭。他盯著那兩個字，像盯著一個錯別字。
“系統(tǒng)日志?！彼е?。
會計沒動。她身后那臺老式打印機，紙卷還卡著半截，是昨晚的轉賬明細，紙邊卷得像被水泡過的糖紙。
她終于開口：“系統(tǒng)日志……自動備份在云端。您三年前授權她雙重加密權限，所有海外指令，都得她二次確認?！?br>“她不會?！?br>“她會。”會計終于抬頭，眼白發(fā)黃，嘴唇干裂，“您忘了嗎？她每天凌晨三點，一個人在辦公室，調匯率，改協(xié)議，把您簽過的文件，重新排版，存檔，加密。她說……‘別讓**發(fā)現(xiàn)我改了什么’?！?br>江野猛地轉身，沖向總裁辦公室。門把手松了，擰了兩下才開。他一把拉開抽屜，翻出那本泛黃的公司章程——紙頁發(fā)脆，邊角卷得像舊郵票。
他翻到第47條。
燈光照在紙面上，那行字是打印的，墨色比別的深一點，像是后來加印的。
＞ “經股東會特別決議，自婚姻登記日起，岑昭女士持有公司終極財務否決權，權限覆蓋所有資金流動、資產處置、**申報及海外賬戶操作，無需董事會二次確認?！?br>他喉嚨發(fā)緊，手心出汗。他記得那天，結婚登記處門口的風，吹得他領帶亂晃。他低頭看她，說：“你別鬧，我今天要開董事會，別拖后腿?！?br>她沒說話，只把結婚證塞進包里，拉鏈沒拉好，露出半截鋼筆頭。
他以為她只是來走個過場。
他沖回財務部，抓起電話，撥給法務：“查！查她什么時候改的章程！誰給她權限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法務聲音很輕，“那天，是您親自帶著公章，去律所辦的。您說……‘她管賬，我安心?！?br>江野的耳朵嗡了一聲。
他掛了電話。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他走到窗邊，玻璃上有兩道指印，是昨天擦的，沒擦干凈。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膜，看不清里面。
他掏出手機，翻到朋友圈。
他昨晚發(fā)的長文還在，點贊過萬，評論里全是“**霸氣女人就該認清自己賬房就該有賬房的覺悟”。
他點開評論區(qū)，一條新回復跳出來，ID是“Z_Chen_2021”。
＞ “你配不上**？我早改了公司章程。”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沒刪，也沒回復。
他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他走進去，沒按樓層。他站在角落，盯著數(shù)字從15跳到1，再跳到1。
門開了，他沒動。
外面是停車場，陽光刺眼。他低頭，看見自己鞋尖沾著一粒干掉的咖啡渣，不知道是哪天灑的。
他走出去，沒開車。
他沿著公司后門的小路走，路過保潔阿姨的推車，車里堆著幾卷用過的打印紙，最上面那張，是昨天的會議紀要，標題被撕了一角，剩下半句：“……需經岑女士最終確認。”
他站住了。
風從后巷吹過來，卷著一點紙屑，打在他褲腿上。
他沒撿。
他走到街口，路邊有家便利店，玻璃門上貼著“今日特價：礦泉水2元”。
他推門進去，買了一瓶。
瓶身有水汽，他捏著，沒喝。
他站在門口，看著對面銀行的ATM機，屏幕亮著，顯示時間：09:47。
他轉身，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