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離婚協(xié)議
我把奶瓶從消毒柜里拿出來的時候，手機在臺面上連震了三下。
屏幕亮起，周家家族群“周氏一家親(38)”里，趙玉梅@了全體。
趙玉梅：都看看吧，我們周家沒虧待你。林晚終于肯認賬了。
下面跟著九宮格截圖，第一張就是《離婚協(xié)議書》，第二張是“婚內(nèi)共同債務清單”，最后一張是我簽名頁，名字“林晚”兩個字黑得刺眼。
群里瞬間炸開。
二叔：哎呀鬧成這樣干啥。
三嬸：欠賬就該認，做人得講良心。
周琳：嫂子，之前我哥一直護著你，你別再拖了。
趙玉梅又發(fā)了條六十秒語音，我點開外放，她那種帶哭腔的高音從廚房瓷磚上彈回來：“親戚們都評評理！她花錢大手大腳，車貸、裝修貸、周轉(zhuǎn)貸全讓我兒子背！現(xiàn)在孩子滿月宴都要辦了，她還想跑！”
我盯著那句“孩子滿月宴都要辦了”，手指按滅了屏幕，又按亮。
周承安的私聊跳出來。
周承安：晚晚，別把事鬧難看。媽情緒上來了才發(fā)群里。你先過來，我們當面說。
他永遠是這句，語氣溫和，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人。
我回了兩個字。
我：地址。
十分鐘后，我站在周家老宅門口。門虛掩著，客廳里拉著“滿月喜樂”的紅色**，地上堆著沒吹完的氣球，桂圓紅棗茶的甜膩味道從餐廳飄出來。
趙玉梅坐在沙發(fā)正中，面前擺著一沓文件，見我進門，抹了把眼角：“你還知道來?！?br>周琳抱著平板在旁邊做席位表，頭也不抬：“嫂子，群里都看見了，你就別演了?！?br>周承安從陽臺進來，把門關(guān)上，聲音不大：“晚晚，先坐。我們把協(xié)議簽完，明天滿月宴別出亂子?！?br>我沒坐，直接走到茶幾前，把那份紙質(zhì)協(xié)議拿起來。
紙很新，邊角挺直，像剛從打印店取回來。
第一頁寫著：雙方自愿離婚。
第二頁是財產(chǎn)分割：婚房歸周承安，車歸周承安，林晚自愿放棄一切補償。
第三頁是債務條款：婚內(nèi)共同債務合計八十萬元，由林晚承擔并于兩年內(nèi)償還。
后面夾著附件：債務明細、轉(zhuǎn)賬截圖、借條復印件。
我翻到最后，頁碼寫著“第7頁，共10頁”。
我又往后翻，空了。
再看附件頁腳：A1、A2、A4。
A3不見了。
我抬眼看周承安：“第八頁到第十頁呢？”
周承安臉上沒什么變化：“不重要，都是重復材料。打印的時候漏了。”
“漏三頁？”我把紙啪地放回去，“正好漏到A3？”
趙玉梅一下把茶杯磕在桌上：“你少挑字眼！欠的錢擺在這兒，你簽不簽？”
“賬得一筆一筆算?！蔽野咽謾C橫過來，對著協(xié)議拍照，從封面拍到頁碼，再拍每一張附件，“先把完整版本給我?！?br>周琳沖過來想按我手腕：“你拍什么拍！家里事還要發(fā)網(wǎng)上？”
我退半步，躲開她的手：“你碰我一下，我就報警?！?br>她僵在原地，臉紅了一片：“你威脅誰呢？”
周承安皺眉，還是那副講理模樣：“晚晚，我們沒想逼你。你之前也承認過家里周轉(zhuǎn)都是你經(jīng)手，現(xiàn)在寫清楚，對大家都好。”
“我經(jīng)手，不等于我欠債?！蔽叶⒅耙膊坏扔阱X進了我口袋?！?br>趙玉梅冷笑：“你沒花？你坐月子請月嫂不是錢？**家來人吃喝不是錢？還有你那堆**！”
我點開群聊，把她剛才那句“終于肯認賬”的截圖保存，又把群成員列表、時間、已讀人數(shù)都截下來。
“媽，”我第一次當面這么叫她，語氣平得連我自己都意外，“你說我欠八十萬，可以。把原件給我，流水給我，借款合同給我。明天中午十二點前，我給你答復。”
她像被噎住，眼神往周承安那邊飄了一下。
就這一眼，我知道她手里沒有**東西。
周承安伸手來拿協(xié)議：“資料我晚點整理發(fā)你，你先把群里解釋一下，別讓親戚誤會?！?br>“誤會？”我把協(xié)議按住，“你們先在群里發(fā)離婚協(xié)議，再讓我解釋，挺會安排順序?！?br>周琳翻白眼：“嫂子你別裝受害者了。你要真沒問題，簽字怕什么？”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你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