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覺醒------------------------------------------。，不是血，而是一方熟悉的天青色帳頂。帳子上繡著并蒂蓮——她十六歲時繡的，針腳還歪歪扭扭的。當(dāng)年嬸娘看到這幅帳子，撇著嘴說：“清晏這針線活，嫁了人是要被婆家笑話的?！薄?，死死盯著那朵歪歪扭扭的并蒂蓮，胸膛劇烈起伏。。。沒有血。皮膚光滑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w細，白凈，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不是那雙在王家做了三個月粗活、凍得開裂、滿是繭子的手。。，不對。，看向窗外的天色。晨光微熹，院子里有鳥叫聲，遠處傳來廚房生火的煙火氣。窗臺上放著一盆她養(yǎng)的文竹，長勢不太好，葉子有些發(fā)黃，她一直想換盆但沒顧上。。。?！?a href="/tag/qingyan4.html" style="color: #1e9fff;">清晏？清晏！你聽到嬸娘說話了嗎？”。沈清晏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張保養(yǎng)得宜、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的臉——她的嬸娘，王氏。
王氏正端著一碗蓮子羹，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熱氣，遞到她面前：“發(fā)什么呆呢？快喝了，待會兒你叔父有話跟你說?！?br>沈清晏盯著那張臉，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嬸娘。王氏。
前世，就是這位嬸娘，在背后攛掇叔父把她嫁入王家。就是這位嬸娘，收了王家的金鐲子，在家族會議上聲淚俱下地說“清晏嫁過去是享?！?。就是這位嬸娘，在她出門那天，連送都沒送，只在門口說了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怎么了這是？”嬸娘皺起眉頭，“臉色這么差，是不是做噩夢了？”
噩夢。
是的，那是一場噩夢。
一場持續(xù)了三個月的噩夢。
“我沒事?！?a href="/tag/shenqing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晏接過蓮子羹，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嬸娘，叔父要跟我說什么？”
嬸娘坐下來，臉上堆起那種她太熟悉的笑——眉眼彎彎，嘴角上揚，但笑意只停留在皮膚表面，沒有滲進骨頭里。這種笑容，就像集市上賣東西的小販，對著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笑，但心里盤算的是怎么讓你掏錢。
“你叔父啊，給你尋了一門好親事?！眿鹉飰旱吐曇?，故作神秘，“雁門關(guān)王家的嫡長子，家財萬貫，在邊關(guān)做得大生意。過了門就是少奶奶，一輩子不愁吃穿?！?br>一模一樣的話。
一字不差。
前世，嬸娘也是這么說的，帶著同樣的笑容，同樣的語氣，同樣的“為你好的”表情。
沈清晏攥緊了手中的碗，指節(jié)發(fā)白。
“嬸娘，”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門親事，我不嫁?！?br>嬸娘愣住了。
笑容僵在臉上，像一張被凍住的面具。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嫁王家?！?a href="/tag/shenqing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晏抬起頭，直視著嬸**眼睛，“這門親事，誰愛嫁誰嫁，我不嫁?！?br>嬸娘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表情——驚訝、惱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嬸娘站起來，提高了聲音，“王家可是咱們晉州數(shù)得上的人家，你嫁過去是享福，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那嬸娘怎么不讓堂妹嫁過去？”沈清晏反問。
嬸**臉一下子漲紅了。
她的堂妹沈清芷，比她小一歲，是嬸**心頭肉。前世的這樁婚事，嬸娘從未提過讓清芷嫁，因為王家在雁門關(guān)，太遠了；因為王家家大業(yè)大，但底細不清；因為嬸娘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去吃苦。
但舍得她。
“你、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嬸娘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yǎng)大，給你找了好人家，你倒好，不識好歹！你爹娘死了，要不是我們收留你，你早就**街頭了！”
沈清晏沒有反駁。
這句話，前世她聽過無數(shù)遍?！澳愕锼懒艘皇俏覀兪樟裟隳氵@個沒良心的東西”——這些話像一把鈍刀，每說一次就在她心上割一刀，割了十幾年，割得她遍體鱗傷，割得她覺得自己欠了沈家一輩子，割得她以為嫁入王家是她唯一能還債的方式。
但現(xiàn)在，她不會了。
死過一次的人，不會再被同一把鈍刀割第二次。
“嬸娘，”她站起來，把蓮子羹放在桌上，聲音不輕不重，“爹娘在世時，沈家的產(chǎn)業(yè)有一半是我娘帶過來的嫁妝。爹死后，這些產(chǎn)業(yè)全部歸了叔父。十幾年了，我沒有問過一句。若要算養(yǎng)育之恩，就先算算這筆賬。”
嬸**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沒有想到，這個一向溫順、逆來順受的侄女，會突然變得這么鋒利。
“你、你等著，我讓你叔父來跟你說！”嬸娘甩下一句話，轉(zhuǎn)身出去了。
沈清晏站在房間里，聽著嬸**腳步聲越來越遠，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一種壓抑了十八年、前世帶進了墳?zāi)?、現(xiàn)在終于可以釋放出來的憤怒。
但她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她需要冷靜。
需要計劃。
需要——那張圖。
她轉(zhuǎn)身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在最底層找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木**。木**里裝著幾樣不值錢的小玩意——母親留下的銀簪子，父親留下的玉扳指，還有一把生了銹的銅鑰匙。
這把銅鑰匙，前世她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現(xiàn)在她知道了。
這把鑰匙，開的是沈家祠堂供桌下面的暗格。暗格里藏著的，是沈家世代守護的秘密。
《太行古道圖》。
她攥緊了鑰匙，閉上眼睛，腦海里的畫面如潮水般涌來——
雁門關(guān)外的雪地，城墻上發(fā)光的血字，沈家先祖在古道上的身影，還有那句她至死都不會忘記的話：
“沈氏女當(dāng)守山河?！?br>這一世，她不會再被任何人擺布。
這一世，她要自己去雁門關(guān)。
去親眼看看那行血字。
去替沈家，守住該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