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哭，小臉漲得通紅，嘴巴在我胸口拱來拱去，吸不出東西就用牙床咬我。
我疼得直冒冷汗，但更讓我慌的是奶粉快見底了。
那罐奶粉是方姐幫我買的，最便宜的牌子，一百二一罐，還剩不到三分之一。
我看了一眼***余額。一千四百塊。
房租已經(jīng)付到下個月底了，但水電費、奶粉、尿布、我自己的吃喝，一千四百塊撐不了多久。
我把蘇念放在床中間，用枕頭圍了一圈，然后打開手機，給"錦云坊"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喂，錦云坊。"是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歲左右，帶著點本地口音。
"你好，我看到你們的**信息，想問一下還招人嗎？"
"招的。你做過幾年？"
"從學(xué)徒算起，十二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明天能來面試嗎？帶**的作品。"
"我剛生完孩子，還在月子里。"我說，"最快半個月后。"
又是一陣沉默。
"那你半個月后來吧。地址我發(fā)你。"
掛了電話，我看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會兒呆。
半個月。
我還要撐半個月。
蘇念又哭了。我翻身把他抱起來，拍著他的背，在那間只有十幾平米的臥室里來回走動。
窗外的天黑了。隔壁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樓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飯。
我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樓里亮起的一盞盞燈。
然后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蘇念。他哭累了，小嘴還在一張一合地***空氣，眉頭皺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再等等。"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媽媽很快就能賺錢了。"
半個月后，我抱著蘇念去了錦云坊。
工作室在老城區(qū)一條巷子的深處，門面不大，但推開門進去別有洞天。里面擺著七八臺工業(yè)縫紉機，墻上掛著各種布料樣品，最里面的展示架上陳列著幾件成品旗袍和禮服。
老板娘姓錢，五十二歲，做了三十年高級定制。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懷里的蘇念身上停了一下，沒說什么。
"作品帶了嗎？"
我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布袋，里面裝著三樣?xùn)|西：一件我大學(xué)時做的旗袍的照片，一塊我在月子里用碎布頭繡的牡丹團花樣品，還有一個我徒手做的手工盤扣。
錢老板接過盤扣，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是琵琶扣？"
"鳳尾扣。"我說。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把盤扣放在燈下又看了一遍。
"你多大？"
"二十七。"
"跟誰學(xué)的？"
"我媽。她在老家開裁縫鋪，做了三十五年。"
錢老板把盤扣放下，又拿起那塊繡花樣品。她的手指沿著針腳摸了一遍，眉頭動了一下。
"針腳不錯。"她說，"但你現(xiàn)在這個情況，能上全天班嗎？"
"能。"我說，"孩子我可以帶來，不會影響工作。"
錢老板看了看蘇念，又看了看我。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三千五。做得好轉(zhuǎn)正漲到五千。"她指了指角落里一臺縫紉機，"那個位置是你的。孩子哭了你自己處理，別影響別人干活就行。"
"謝謝錢姐。"
"別叫錢姐，叫老板。"她板著臉說，但轉(zhuǎn)身的時候從柜子里拿了一個小毯子扔給我，"墊在筐里給孩子躺著，地上涼。"
就這樣，我開始了在海澄的第一份工作。
白天在錦云坊做衣服，蘇念就睡在我腳邊的竹筐里。晚上回家喂奶、哄睡，等他睡著了我就在臺燈下畫設(shè)計圖。
我知道三千五的工資養(yǎng)不活我們兩個。奶粉、尿布、房租、水電，每個月的開銷至少要四千。
但我有手藝。
手藝這個東西，只要還在，就餓不死。
時間過得很快。
蘇念三個月大的時候，我轉(zhuǎn)正了。錢老板給我漲到了五千五，因為我接手了一件別人做不了的活兒。
那是一件真絲雙面繡的披肩，客戶是海澄本地一個房地產(chǎn)老板的**，要在她女兒的婚禮上穿。工期只有二十天，工作室里沒人敢接。
雙面繡的難度在于正反兩面的圖案要完全對稱，絲線不能有任何交叉和打結(jié)。整個海澄能做這個活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