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們。
我蹲下來摸摸她的頭。
“安安，吃飯?！?br>她小聲問：“媽媽，你和爸爸要離婚嗎？”
賀承洲立刻說：“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br>我卻說：“是，我們在談?！?br>他瞪我：“你跟孩子說這個干什么？”
我看著他。
“因為她不是家具。她有權(quán)知道家里發(fā)生了什么?！?br>那天以后，賀承洲的生活開始肉眼可見地亂。
婆婆忘了吃藥，半夜血壓飆高。
女兒舞蹈課沒人接，老師打電話給他，他正在開會。
公司供應商催款，財務找不到早期合同。
一個跟了公司八年的老客戶突然終止合作，理由是“陳總不在，溝通成本過高”。
賀承洲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
“你背著我聯(lián)系客戶？”
我說：“沒有?！?br>“那他們?yōu)槭裁磫柲?？?br>“因為過去八年，售后和續(xù)約都是我在做?！?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他咬牙：“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回頭?！?br>我笑了。
“賀承洲，你誤會了?！?br>“我不是逼你回頭?！?br>“我是讓你知道，我走了以后，你還剩什么?！?br>他掛了電話。
第三天，林曼來了家里。
她穿著米白色套裝，手里拎著一盒進口點心，像是來探望長輩。
我開門時，她笑得很溫柔。
“晚棠姐，我來看看阿姨?！?br>我沒有讓開。
“你叫誰姐？”
她笑容僵了一下。
“我和承洲是同學，按理也該叫你一聲姐?！?br>我說：“按理，你該離已婚男遠一點?！?br>她臉色微白。
賀承洲從電梯口沖出來。
“陳晚棠！”
林曼立刻低下頭。
“承洲，你別怪晚棠姐。她現(xiàn)在情緒不好?！?br>多熟悉的姿態(tài)。
她不用說我壞，只要顯得自己委屈，賀承洲就會自動站到她那邊。
果然，他沉著臉說：“林曼只是好心來看媽，你有必要這么刻??？”
我看著他。
“**現(xiàn)在臥床，大**都要人幫忙。她如果真好心，讓她進去換尿墊?！?br>林曼臉色瞬間白了。
賀承洲也被噎住。
我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去吧?！?br>林曼咬著唇。
“我……我不會?！?br>我說：“我十年前也不會?！?br>客廳里安靜得可笑。
最后還是賀承洲拉著她走了。
走之前，他回頭說：“你會后悔的?！?br>我關(guān)上門。
不會。
后悔這種事，應該輪到他。
三
第一次離婚調(diào)解，賀承洲帶了律師。
他準備了一堆材料證明自己是公司的實際經(jīng)營者，證明我長期無業(yè)，證明女兒跟著他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他甚至準備了一份心理咨詢記錄。
上面寫著，我近幾年有焦慮傾向，不適合單獨撫養(yǎng)孩子。
我翻完那份材料，笑了。
“這份心理咨詢，是我當年因為照顧***和孩子壓力太大，自己去做的?！?br>賀承洲避開我的眼神。
他的律師說：“陳女士，我們沒有惡意，只是從孩子最佳利益出發(fā)?！?br>我點頭。
“那就也看看孩子這八年的撫養(yǎng)記錄?！?br>我拿出第一份材料。
從女兒出生到現(xiàn)在的疫苗、體檢、***報名、興趣班繳費、家長會簽到、病歷、住院陪護記錄。
每一項簽字都是我。
賀承洲的名字出現(xiàn)次數(shù)：三次。
一次出生證明。
一次***入學合影。
一次學校開放日遲到簽名。
我又拿出婆婆的護理記錄。
中風后康復方案、復健費用、藥物清單、護工輪班、急診記錄。
全部是我對接。
賀承洲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看向調(diào)解員。
“他所謂我沒有貢獻，只是因為我的貢獻沒有開工資條?！?br>調(diào)解員沉默了。
賀承洲冷聲說：“這些是家庭事務，不能證明你有公司股份?！?br>“好?！?br>我拿出第二個文件袋。
里面是十年前的公司初創(chuàng)協(xié)議。
那時公司還叫棠洲科技。
合伙人：賀承洲，陳晚棠。
出資比例：賀承洲百分之六十，陳晚棠百分之四十。
協(xié)議上有他的簽名和指紋。
賀承洲臉色瞬間變了。
“這東西你還留著？”
我看著他。
“你忘了，是你讓我留著?！?br>那時我們窮得只剩一張折疊桌，他拉著我的手說：“晚棠，以后公司做大，誰也不能把你的名字抹掉?！?br>后來，抹掉我名字的人就是他。
他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