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烏云首壓頭頂,把傍晚的天色蓋的仿若深夜。
雨水砸在秦風的白色安全帽上,噼啪作響,像是無數(shù)顆小石子。
他貓著腰,蹲在深基坑的邊坡旁,無視了順著脖子往脊梁里灌的雨水。
手指捻起一撮濕漉漉、泛著黑光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細膩粘稠。
他又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土腥味里夾雜著明顯的、過量的水汽。
“老張,不行?!?br>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身后項目經(jīng)理張家棟和施工隊長梁遠的神經(jīng)上。
“秦工,這……這點含水量超標,問題不大吧?”
老張撐著傘,胖臉上堆著勉強的笑,雨水順著傘沿流進他后脖頸,他也顧不上擦,“墊層趕緊打上混凝土,一下就蓋住了。
甲方那邊催命一樣,工期耽誤不起??!”
秦風沒抬頭,手中強光手電首射,視線死死鎖住基坑底部那一**泛著水光的泥濘。
角落排水坑里的抽水泵還在嘶啞地吼著,但顯然跟不上地下水上涌的速度。
他身上的工裝早己濕透,緊緊裹在身上,又冷又沉。
“問題不大?”
他終于抬起眼皮,安全帽檐下,那雙因為連天加夜班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銳利得驚人,“老張,這是持力層。
現(xiàn)在偷這點懶,將來樓要是歪了,或者干脆給你來個不均勻沉降,你兜著?
還是我兜著?”
他站起身,一米八幾的個子在雨幕里像根釘死的標樁,沾滿泥漿的工裝也掩不住那股子執(zhí)拗。
他抬手指著那片泥濘,語氣沒有任何商量余地:“按規(guī)范來!
降水到底,換填三七灰土!
再測夯實度,測標高,不合格,別想打混凝土。”
施工隊長在旁邊啐了一口,低聲罵了句娘,卻沒敢大聲。
老張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訕訕地:“秦工,這不是偷懶不偷懶的問題,是這塊地實在透著邪性,都夯了幾次了,還在嘩嘩往外冒水,你這……也太死板了……工期緊,質量就能不要了?”
秦風打斷他,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返工?!?br>
不再理會身后兩人的臉色,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泥濘,朝那片亮著慘白燈光的活動板房走去。
“老張,你才是經(jīng)理!
真就非得聽他的?
他才回來幾天啊,就萬事由他做主了?”
這時梁遠的聲音,低低傳入了走遠的秦風耳中。
“一拖再拖,這一個基坑耽誤了幾個月,我耗不起了?。 ?br>
“老梁,不說這個,這塊地確實有問題,明天我找人來看看。
大家都著急,可是,唉!
終究要保證安全不是嗎!”
“明天,明天雨停還不能干的話我就帶人撤了,我不能干養(yǎng)著這么一大幫子人!”
胸口堵得發(fā)慌。
干土木也有了些年頭,好在名牌大學畢業(yè)多少有些加持,國內國外來來回回跑出了些資歷,可面對老油子,他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秦風信奉的就一條——圖紙和規(guī)范,****,丁是丁卯是卯,樓蓋起來,得對得起良心。
因此,在國內做工程,總是有點難熬。
回到臨時辦公室,他甩掉沉重冰冷的安全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
桌上除了攤開的圖紙和幾本被翻得卷邊的施工規(guī)范,還扔著個剛到的快遞文件袋。
牛皮紙材質,摸上去卻有點怪,不是常見的**,反而是一種粗糙陰涼的感覺,像是浸過陳年的香灰。
寄件人處,龍飛鳳舞幾個墨跡淋漓的字——“地府城建局”。
秦風嗤笑一聲,隨手把它推到桌角。
“地府城建局?
咋不弄個天庭規(guī)劃部呢?
真是閑得**?!?br>
他打開本子,準備寫今天的施工日志,把剛才的再次換填決定正式記錄下來。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
連日的疲憊如同潮水般涌上來,他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想提提神,眼皮卻越來越沉……迷糊中,他似乎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紙張摩擦聲。
猛地睜眼,辦公室的日光燈依舊散發(fā)著慘白的光。
但桌上那份來自“地府城建局”的快遞文件袋,不知何時,竟然自己攤開了!
里面沒有信紙,只有一張材質奇特的黑色卡片,觸手冰涼,非金非木。
卡片上,是用一種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寫就的聘書,字跡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誠聘秦風先生,為地府城建局特聘高級工程顧問,主持陰司在建工程項目質量評估與驗收事宜。
聘書即達,契約立成。”
落款處,蓋著一個繁復無比的朱紅大印,印章中心似乎是個猙獰的鬼頭,周圍環(huán)繞著看不懂的符文,隱隱散發(fā)著讓秦風靈魂都感到戰(zhàn)栗的氣息。
“搞什么鬼……”秦風皺眉,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拿起那張卡片,仔細看看這拙劣的惡作劇。
指尖剛觸碰到卡片的瞬間——嗡!
辦公室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寸寸裂開!
光線急速扭曲、黯淡。
一股無法抗拒的、冰冷刺骨的力量瞬間裹住了他全身,像是沉入萬丈冰淵,又像是被丟進高速旋轉的渦輪!
他感覺自己被瘋狂拉扯,耳邊是呼嘯的、不屬于人間的風聲,還有無數(shù)模糊凄厲的哭嚎尖嘯,爭先恐后地往他腦子里鉆!
“砰!”
一聲悶響,**著地,摔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眩暈感持續(xù)了十幾秒才緩緩退去。
秦風晃了晃仿佛灌了鉛的腦袋,艱難地睜開眼,愣住了。
他不在辦公室了。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晦暗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永恒的、令人壓抑的昏黃,像是重度污染下的黃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硫磺和腐朽物混合的怪味,吸入肺里,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
腳下是干裂、毫無生氣的黑色土地,裂縫中偶爾能看到一絲絲微弱的、詭異的紅光閃過。
遠處,一條渾濁不堪、泛著詭異黃綠色熒光的寬闊河流無聲無息地流淌著,河面上籠罩著永不消散的灰霧。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在那條黃水河上的一座橋。
一條破敗不堪卻**遙遠兩岸的石拱橋。
橋面斑駁,布滿了坑洼和裂痕。
原本應該是欄桿的地方,多處斷裂,只剩下幾根殘樁。
更可怕的是,橋身中央,一道巨大的、幾乎將其攔腰斬斷的裂縫猙獰地張開著,裂縫邊緣,絲絲縷縷的黑氣正不斷逸散出來,融入周圍昏黃的空氣中。
橋頭,立著一塊飽經(jīng)風霜、仿佛隨時會碎裂的石碑。
上面刻著三個扭曲的、血淋淋的大字。
那字體古怪,秦風從未見過,但目光觸及的剎那,意思卻自動浮現(xiàn)在他腦?!魏螛颉?br>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說好搞基建,你讓我鎮(zhèn)黃泉》是大神“自在天南星”的代表作,秦風云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厚重的烏云首壓頭頂,把傍晚的天色蓋的仿若深夜。雨水砸在秦風的白色安全帽上,噼啪作響,像是無數(shù)顆小石子。他貓著腰,蹲在深基坑的邊坡旁,無視了順著脖子往脊梁里灌的雨水。手指捻起一撮濕漉漉、泛著黑光的泥土,在指尖搓了搓,細膩粘稠。他又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土腥味里夾雜著明顯的、過量的水汽?!袄蠌垼恍??!彼鲁鰞蓚€字,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身后項目經(jīng)理張家棟和施工隊長梁遠的神經(jīng)上。“秦工,這……這點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