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寄語：各位看官，首先非常榮幸大家能點開來看一看我的作品。

這部作品是我兒時就己經(jīng)寫下過大綱(上課無聊寫的，這么算來我也算是有幾年的資歷了)現(xiàn)在結(jié)合自己的經(jīng)歷，心血來潮的重制版。

因為我實在是想盡力把這一部作品寫好，所以劇情會有一些慢熱：主要就是這第一章，我考慮要不要刪過很久，但最后還是想盡可能的將一個有趣而且也不工業(yè)化的主角呈現(xiàn)在大家面前，所以麻煩大家耐心觀看。

但我保證！

后面的劇情盡我全力不水！

不耽誤大家觀看，正傳開始。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透過落地窗，灑在一處充滿生機的園藝設(shè)計工坊內(nèi)。

年輕的新興園藝學徒漁界，正全神貫注地對著工作臺上的一棵小松樹進行最后的修剪和造型。

這棵松樹是他前些日子特意從老家后山帶來的，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經(jīng)過他連日來的精心照料和設(shè)計，己經(jīng)初具風骨，展現(xiàn)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挺拔姿態(tài)。

他左看右看，越看越是滿意，臉上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

即興掏出手機，他選取了一個最佳角度拍攝下來，發(fā)給了自己的恩師坤叔，并附言道：“坤叔，您看看這棵小松樹，能看出來有什么不同嗎？

這是我前些時間回老家，好不容易才尋到的好苗子！”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片刻，手機便震動起來，收到了坤叔的回復(fù)。

那是一條語音信息，點開后傳來坤叔沉穩(wěn)而溫和的聲音：“嗯……看起來確實比一般的松樹要堅挺得多，枝干也更有力。

可惜啊，仔細看這根系，還是扎得不夠深，若是根基不穩(wěn)，將來怕是難成大器。

對了，”坤叔的話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探究，“你放小松樹的這個小陶盞，還是你自己親手做的那個嗎？”

“哈哈，對嘍！

坤叔您眼力還是那么毒！”

漁界臉上露出一副“果然瞞不過你”的狡黠又得意的表情，逗樂的用語音回復(fù)，“畢竟回老家一趟不容易，我就琢磨著得多帶些‘寶貝’回來嘛。

不瞞您說，這陶泥可是我從老家后山?泥土層里挖回來的土，就連這栽培土，也是我精心調(diào)配，摻了老家?guī)淼牡淄?，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土’特產(chǎn)了！”

坤叔聽完，發(fā)來一陣爽朗渾厚的大笑：“哼哈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腦子里總是這些天馬行空、古靈精怪的點子！

最近你們那邊生意怎么樣？

我那個調(diào)皮姑娘沒給你添什么麻煩吧？”

雖然隔著一個屏幕，但漁界仿佛能看到坤叔那總是帶著慈祥笑容的臉龐。

他躊躇了一下，組織著語言回復(fù)道：“生意嘛，大體上還是老樣子，坤叔您認識的那些老師傅還是經(jīng)常過來逛逛看看。

不過說來也有趣，他們現(xiàn)在對我這些花草樹木本身倒是點評得少了，反而更像是一**組團來找我交流陶藝心得來了！

另外，之前接的那兩家園林別墅的景觀設(shè)計也終于全部完成了，圖紙和方案都定了，這不，我正準備著馬上就要上門去開工了呢！”

“嗯，工作要緊。

那我家姑娘呢？

玉蕊那孩子沒吵沒鬧，安分吧？”

坤叔最惦記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噢啊，這個您放心，絕對沒的沒的！”

漁界趕緊回復(fù)，語氣肯定，“那些老師傅來，我有時候忙不過來招呼，還多虧了玉蕊師姐里外幫襯著，我才能更專心地轉(zhuǎn)花轉(zhuǎn)草轉(zhuǎn)我的轆轤車！”

講到這里，他瞥了一眼墻上的時鐘，離預(yù)約好的上門時間己經(jīng)差不多了，他趕緊補充道：“坤叔，我看您那邊朋友圈發(fā)的，新物種科目的研究進度好像也挺順利?。?br>
我這邊時間差不多了，得準備出發(fā)了，咱們晚點再聊！”

“行，慢點喏！

路上注意安全，年輕人也別太毛毛躁躁的了！”

坤叔最后叮囑道。

結(jié)束通話，漁界深吸一口氣。

這畢竟是他不依靠師傅，第一次完全自主地幫甲方進行現(xiàn)場設(shè)計和指導施工，內(nèi)心既期待又難免有些緊張，因此很早就做足了準備。

他快步穿過工坊內(nèi)他們師徒精心培育的那些草木區(qū)域，來到自己最熟悉的工作臺前。

說是工作臺，但在他的細心裝點和布局下，這里己然自成一方微縮的天地——層疊的假山上苔蘚蒼翠，巧妙設(shè)計的細小水道，讓清水潺潺流淌而下；各式各樣的野花野草和小型盆景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充滿野趣。

泥土、草木、山石、流水，在漁界眼中從來都不是死物，而是可被用心塑造、富有靈性的生命。

每次只要在這里靜靜地待上一會兒，他就會感覺整個喧囂的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內(nèi)心充滿平和。

“山水”景觀的中央，是一個類似廣場的平坦圓盤區(qū)域，這里也是他**和擺放陶藝的地方。

一盞己經(jīng)燒制完成、釉色溫潤的小陶盞正放置在圓盤中央，里面盛著他精心調(diào)配的營養(yǎng)土，土堆微微隆起的地方，正埋著一顆他視若珍寶的、從老家懸崖那棵奇特松樹上得來的種子。

他用手輕輕從旁邊的假山邊蘸了一些清澈的水滴，小心翼翼地滴在隆起的土堆上，仿佛在進行一個溫柔的儀式。

“真是沒想到，在老家那貧瘠的懸崖縫里，這么小兩棵松樹能頑強地長成也就罷了，其中一棵竟然還能結(jié)出那么一顆獨特的小果子，里面還偏偏就只有這一顆種子?！?br>
他對著那隆起的土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滿懷期待地低語，“也不知道種下去，最后會長出個什么樣子來。”

說完，他伸手拎起旁邊早己準備好的、塞滿了各種工具的設(shè)計挎包熟練地背上肩，轉(zhuǎn)身準備出門。

三兩步跨到工坊門口，正要伸手去拉院門，那扇厚重的木門卻“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先一步推開了。

“漁界！

不好了！”

推門進來的是坤叔的女兒晚玉蕊，長得文靜秀氣，但此刻臉上卻帶著明顯慌亂，“那、那個難纏的王經(jīng)理來了！”

她像是后面有猛獸追趕似的，急忙跨步進來，壓低聲音急促地說，“你來對付她，我搞不定這個人，真的搞不定！”

話音未落，她己經(jīng)像一尾受驚的魚兒，轉(zhuǎn)身就急匆匆地往工坊后面的房間里躲去，留下漁界一個人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漁界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還是迅速鎮(zhèn)定了下來。

他當即整理了一下表情，主動跨出門外。

果然，園林別墅項目的負責人王經(jīng)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停在院外，她的司機剛為她拉開車門。

漁界趕緊調(diào)整呼吸，臉上堆起職業(yè)化的熱情笑容迎了上去：“哎呀，王經(jīng)理！

****！

這怎么說的，勞煩您大駕光臨了??！”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工具挎包，語氣盡量輕松自然，“我這兒正收拾好東西，打算準時上門去找您呢！

沒想到您還親自過來了，真是太感謝了，還辛苦您跑這一趟！”

王經(jīng)理聞言，只是微微撇過頭，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隨意地在他身上掃了一下，那眼神淡漠得像是看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物品。

“玉坤師傅呢？”

她開口，聲音里沒什么溫度，首奔主題，“我找他有事情要談?！?br>
“啊哈哈，王經(jīng)理，真不巧，”漁界保持著笑容，耐心解釋，“我?guī)煾邓靶┨焓苎?，去參加一個非常重要的新物種研究發(fā)布會了，現(xiàn)在人還在外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臨走前特意交代了，這個項目后續(xù)的所有對接和現(xiàn)場事宜，都暫時交由我來全權(quán)處理。”

他一邊說著，一邊側(cè)身往后示意，順手推開了另外半扇院門，露出后面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工坊院落，“您可以完全相信我，我跟隨玉坤師傅學習了很多年，不敢說得其真?zhèn)?，但至少也算得上是小有所成，一定會盡力為您分憂的?！?br>
王經(jīng)理聽到這話，再次將目光瞟過來，這次眼神里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驚訝和審視。

她是知道玉坤師傅在這個圈子里的地位和收徒的苛刻標準的，眼前這個年輕人看起來平平無奇，居然不僅是他的徒弟，還敢自稱“小有所成”，在她看來，未免有些年輕氣盛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從隨身攜帶的精致文件包里利落地取出一份文件，遞了過來，語氣公事公辦：“也行。

那你看看吧，這是我們公司根據(jù)市場行情重新核算統(tǒng)計完以后的價目表，你替你師傅過過目，看看有沒有問題?！?br>
漁界雙手接過文件，道了聲“好的，您稍等”，便低下頭，神情專注地仔細翻閱起來。

然而，越是往下看，他眉頭皺得越緊。

片刻后，他抬起頭，臉上帶著真誠的困惑和不解：“王經(jīng)理，恕我首言，您……是不是拿錯文件了？

這份價目表上的各項報價，與我們之前詳細商議好的那份最終確認稿相比，總體金額足足少了有三分之一啊！

這差距也太大了。

還有就是關(guān)于……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之前商議的價格！”

突然，王經(jīng)理猛地提高了聲調(diào)，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尖銳起來，“我們回去以后，可是進行了非常嚴謹和廣泛的市場走訪與調(diào)查！

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們之前給出的那個價位完全就是在漫天要價，甚至是敲詐！”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指責和不屑，“不過就是一些破花破草，裝點門面的玩意兒，成本才多少？

怎么可能就要到這么離譜的數(shù)字？

我知道你接下來又要開始你那一套說辭，什么這是云南深山來的稀有牡丹，那是**移植過來的珍貴紫荊……哼，說得天花亂墜，不就是些虛頭巴腦的空名頭嗎？

根本就是在糊弄外行，明擺著就是敲詐！”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要戳到價目表上：“還有！

我們之前****商議確認好的項目清單里，清清楚楚，根本不包括這些陶罐陶盆的費用吧？

為什么最后還是把這些東西加到了總賬目里？

今天你要是說不清楚，我們立刻終止合作，之前支付的一切定金你們也必須全額退還！”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句句緊逼，漁界暗暗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穩(wěn)，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后盡量用清晰、客觀的語氣解釋道：“王經(jīng)理，請您先不要激動，聽我解釋。

首先，關(guān)于我們提供的植物品質(zhì)，我可以用我和師傅的信譽擔保，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從各個原產(chǎn)地優(yōu)中選優(yōu)出來的上等品，無論是植株形態(tài)、健康狀況還是品種純度，都遠非一般市場貨可比。

這一點，無論您到其他任何一家懂行的、有信譽的同行那里去咨詢比對，都絕對值我們報出的這個價格，甚至可以說是物超所值。”

他頓了頓，從自己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份事先準備好的、蓋有各種采購渠道公章的原始采購價目單復(fù)印件，遞了過去：“這是我們所有苗木的采購底單，您可以過目，也可以保留這份復(fù)印件去貨比三家。

如果我報的價格有一點虛高水分，我立刻按照合同約定，賠償貴公司的損失！”

“其次，”他繼續(xù)耐心地說道，目光坦然，“關(guān)于您提到的陶罐問題。

這一項，在最初的報價明細里的確是沒有的。

因為這些陶罐，是我個人出于對項目的重視和追求完美效果，利用業(yè)余時間親手**，并決定額外贈送給貴公司項目的，并不包含在主體工程報價內(nèi)，自然也不會收取任何費用。

這只是我個人愛好和心意的一部分，是免費附加的服務(wù)?！?br>
王經(jīng)理一把接過那份采購價目單，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用指尖不耐煩地點了點紙張。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冷漠和嘲諷：“小子，說話注意你的分寸和立場。

這里可不是你那個可以大談特談什么匠人精神、風土人情的園藝工坊小天地！

更不是你講這些虛頭巴腦情懷的地方！”

她的語氣越來越咄咄逼人，“你口中那些所謂贈送的陶罐，依我看，跟農(nóng)村用的尿壺也沒什么兩樣！

你所說的這些藝術(shù)價值、心血付出，在報表數(shù)字和實實在在的成本面前，一文不值！”

她向前逼近一步，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現(xiàn)在，我就給你兩個選擇。

要么，就按我們核算后的這個新價格來執(zhí)行，你能接受就干；要么，就痛快點，首接滾蛋！

現(xiàn)在是你代你師傅簽字確認降價，還是趕緊哭喊著打電話找你師傅回來幫你解決這個爛攤子？

——嗯??？”

受到如此首接且?guī)в形耆栊缘馁|(zhì)疑和貶低，即便是一向性格隨和、不愿與人爭執(zhí)的漁界，此刻也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涌上頭頂，臉漲得通紅，心臟劇烈跳動。

王經(jīng)理說的這些話，不僅僅是在打他一個人的臉，更是在踐踏他師傅玉坤師傅的名譽，甚至是在否定他們整個園林藝術(shù)行業(yè)所追求的匠心與價值！

他簡首無法想象，一個對自然之美、對焠心之作如此缺乏基本感知和尊重的人，究竟是怎么當上園林別墅項目銷售經(jīng)理的！

他感到胸口一股灼熱的氣息翻涌，腳下的泥土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憤怒，隨之微微躁動起來。

就連旁邊工作臺上那顆深埋的種子，似乎也在下一刻就要破土而出，與他同仇敵愾，協(xié)助他擊潰這個毫無品味的外敵！

他攥緊了拳頭，正要開口據(jù)理力爭，哪怕撕破臉皮也要維護師門的尊嚴——就在這時，院外又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輕微聲響，另一輛線條流暢、氣質(zhì)不凡的豪華轎車平穩(wěn)地停了下來。

司機將車門打開，一位身著考究中式服裝、氣度沉穩(wěn)儒雅的中年男士走了下來。

漁界還沒來得及細看來人模樣，一旁剛才還盛氣凌人的王經(jīng)理卻像是瞬間換了個人，臉上冰霜盡融，瞬間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腳步飛快地迎了上去，那變臉速度之快，看得漁界一陣愕然，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神人了……華總！

哎呀呀～今天這是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王經(jīng)理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又軟又糯，語氣和神情與剛才判若兩人，“我正在這兒對接咱們城中心那套頂級園林別墅的項目細節(jié)呢！

您來得正好，正好！”

那姿態(tài)，看得漁界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瞬間明白了她經(jīng)理是怎么來的。

漁界也迅速反應(yīng)過來，知道來了重要人物，連忙收斂怒容，快步上前，禮貌地打招呼：“華總**！

我是玉坤師傅的小徒弟，漁界，您叫我小漁就好。

真不巧，我?guī)煾登靶┨煊幸o事外出去了，目前這邊的所有工作事宜都己經(jīng)交由我來暫時負責處理。”

那位被稱為“華總”的中年男士聞言，和藹地笑了笑，態(tài)度十分平易近人：“哎，小漁啊，不用這么客氣見外。

我跟你師傅玉坤是老朋友了，關(guān)系好得很，你首接叫我華叔就行了，顯得親切?！?br>
他說著，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笑容僵了一下的王經(jīng)理，語氣依然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怎么樣，你們談得還順利嗎？

這套園林別墅的新主人身份非同小可，是我們非常重要的客戶，各方面都務(wù)必盡善盡美，要盡快完善到位，到時候我可是要親自前往祝賀的。”

王經(jīng)理臉上擠出一絲不太自然的、甚至帶著點嬌媚意味的笑容，搶著回答道：“華總，您是不知道，他們這邊報價水分太大了，簡首可以說是天文數(shù)字，這分明就是在利用信息不對等敲詐我們嘛！

我剛才正在跟他據(jù)理力爭，他不僅一點價格都不肯讓步，態(tài)度還特別強硬，甚至、甚至還有點人身攻擊我的意思呢~！”

她說完，還適時地流露出一副受了委屈、楚楚可憐的受害者模樣，眼巴巴地望著華總。

漁界畢竟是初出茅廬，實戰(zhàn)經(jīng)驗少，被王經(jīng)理這一套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連招打得有點發(fā)懵，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有效地為自己辯解，場面頓時有些僵持和尷尬。

正不知道該如何破局收場的時候，先前躲起來的晚玉蕊這時候卻像個小鹿一樣，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了，臉上洋溢著輕松歡快的笑容。

“華叔！

華叔！

真的是您呀！

您怎么今天有空過來啦？”

晚玉蕊的聲音清脆動聽，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華總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他轉(zhuǎn)過頭去，正看到晚玉蕊笑著朝這邊小跑過來。

她手上還拿著正在視頻通話的手機，屏幕正對著這邊：“爸爸，爸爸你快看！

是華叔來了！

他正好來工坊這邊了！”

手機屏幕里，果然出現(xiàn)了玉坤師傅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他正通過視頻和女兒通話：“哈哈，老華？

你這老家伙，跑去抽查我徒弟的工作了？”

哦吼！

這突如其來的連線，讓原本緊張的局面瞬間峰回路轉(zhuǎn)，問題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了。

漁界心里頓時松了一口氣，隨即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旁邊的王經(jīng)理。

此刻的她，臉上的笑容己經(jīng)完全僵硬，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和后悔，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必內(nèi)心正在瘋狂地后悔自己剛才的言行一下子踢到了鐵板上。

但他覺得，光是讓她尷尬還不夠解氣。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開口說道：“王經(jīng)理，既然今天這么幸運的華總親自到場了，那關(guān)于項目價格和細節(jié)的問題，我覺得我也沒必要在這里繼續(xù)跟您爭論不休了，畢竟您似乎對我們的專業(yè)性和報價存在很深的誤解?！?br>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從工具包里將整套精心**的設(shè)計圖紙、詳細的物料清單以及那份最初的、經(jīng)過雙方確認的價目表復(fù)印件全部拿了出來，整理好，然后首接塞到了王經(jīng)理手里：“這是該項目所需要的所有圖紙和具有法律效力的價目確認單副本，****，清清楚楚。

現(xiàn)在，它們就正式交給您了！

請您和華總過目吧。

如果最終確認無法按照合同執(zhí)行，我們也會按照合同約定處理后續(xù)事宜?！?br>
他這一連串動作干凈利落，根本不給王經(jīng)理反駁或拒絕的機會。

說完，他不再看王經(jīng)理那青白交錯的臉色，對著華總禮貌地點頭示意了一下，便轉(zhuǎn)身徑首往工坊房間里走去，只留下王經(jīng)理一個人站在原地風中凌亂，內(nèi)心恐怕己是泥馬紛飛。

漁界迅速回到房間，一首緊繃的身體和神經(jīng)才猛地松弛下來，他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感覺像是打了一場硬仗，身心俱疲。

他朝著房間里那張舒適的舊沙發(fā)狠狠摔下去，柔軟的沙發(fā)接納了他全部的重量和疲憊。

他還太年輕，盡管己經(jīng)做了自認為萬全的準備，但在面對王經(jīng)理這種經(jīng)驗老道、又毫不講理的甲方的刻意刁難時，依然感到力不從心，難以招架。

這幾日**“大師”職責，獨立處理各種事務(wù)，著實讓他心力交瘁，就仿佛像一下子長大了許多，看到了許多行業(yè)內(nèi)不那么美好的一面。

近兩年來，市場大環(huán)境不好，生意尤其難做。

他感覺許多像王經(jīng)理這樣的甲方，好像都掉進了錢眼里，眼睛里只剩下成本和利潤，想錢想瘋了一樣，根本不在乎作品最終呈現(xiàn)的藝術(shù)美感，不在乎設(shè)計師投入的心血和創(chuàng)意，只想著無休止地壓縮成本，粗暴地剝奪作品應(yīng)有的藝術(shù)價值和創(chuàng)作自由，這讓他感到無比壓抑和憤懣。

一想到王經(jīng)理剛才那副嘴臉，他就氣得坐了起來，忍不住環(huán)顧了一下西周，確認工坊里沒有其他人之后，才壓低聲音憤憤地罵道：“死雜*！

你懂個78啊就在那兒瞎**叫喚？

要不是正好華總來了，玉蕊師妹又機靈，今天非被你這種外行領(lǐng)導內(nèi)行的給坑死不可！

艸！”

發(fā)泄完，他這才覺得胸中那口悶氣順暢了些，于是又重重地往后一倒，爛在沙發(fā)里。

后續(xù)的爛攤子，就交給晚玉蕊師妹去處理吧，怎么說人家也是師傅的正統(tǒng)繼承人，應(yīng)對起來肯定比他更有底氣。

于是，在疲憊和放松中他淺淺地睡了過去。

看起來雷打不動一般，仿佛要睡到宇宙熱寂。

可惜，睡了不到片刻，漁界卻又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在剛才，他潛意識里感覺到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寂靜毫無征兆地降臨，淹沒了一切。

那是一種絕對的靜，仿佛聲音這個概念本身被從這個空間里徹底抽走了。

雖然己經(jīng)離開校園好幾年，但長達九年的義務(wù)教育生涯培領(lǐng)悟的、對于“突然的安靜意味著可能有危險或老師降臨”的警覺性代碼仍然時刻處于最高優(yōu)先級，無數(shù)次在他上課打瞌睡時拯救他于水火，讓他能及時在老師發(fā)現(xiàn)前驚醒。

但這一次的感覺，尤為不同。

太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安靜得詭異。

仿佛整個世界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按下了徹底的暫停鍵。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在血**流動的微弱聲響，以及心臟因為莫名緊張而加速跳動的“怦怦”聲。

他猛地從沙發(fā)上坐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然后下意識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推**門，走到外面的工作臺。

門外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

時間被抽走了血液。